西南，寒潭邊。翌日清晨。
山間的霧氣還未散盡，潭水幽碧如舊，倒映著天邊初升的朝。那株枝在晨中輕輕搖曳，葉片上掛著的珠晶瑩剔，像誰昨夜悄悄落下的淚。
蕭珏獨自蹲在墳邊，小小的影被晨霧半掩。
他一夜沒怎麼睡，天沒亮便悄悄起，獨自來到這裡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來。
只是覺得，今日要走了，應該來和鶴伯伯道個別。
他出手，輕輕了那株枝的葉片。
葉片微涼，沾溼了他的指尖。
“鶴伯伯，”他輕聲道，“孩兒今日要回京城了。”
枝在風中搖了搖，彷彿在回應。
蕭珏垂下眼睫，想了想，又從懷裡出一個小布包。
那是臨行前紫蘇姐姐給他裝的桂花糕，路上他一塊都沒捨得吃。
他將布包輕輕放在墳前。
“這是京城最好吃的桂花糕。”他認真道，“鶴伯伯嚐嚐。”
枝又搖了搖。
蕭珏看了它很久。
他忽然想起昨夜孃親說的話——“那隻鶴沒有飛走，它變小樹，守在這裡了。”
他著那株枝，輕輕道：
“鶴伯伯，你變樹了，還能聽見孩兒說話嗎？”
沒有回應。
只有風過山林，葉片沙沙。
蕭珏沒有失。
他只是將手覆在那株枝上，掌心著那微涼的葉片。
掌心那道沉脈的白玉印記，此刻沒有發熱，沒有發燙。
但它在那裡。
像一枚小小的、永遠不會消失的路標。
不遠，蕭絕負手而立，遠遠著兒子的背影。
沈清走到他側，手中牽著剛睡醒、還在眼睛的蕭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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