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輩,經此一年積蓄,我宗實力已恢復近三,資源力大為緩解。新收攏的各路修士,也基本安置妥當,人心漸穩。據各小隊傳回報,那黑煞魔王似乎對我宗近期的‘小作’有所察覺,其麾下巡邏越發頻繁,但尚未有大規模調的跡象。另外,這是新發現的幾微弱訊號點,疑似仍有同道在抵抗……” 衍辰子恭敬地呈上玉簡與草圖。
谷翎兒接過,掃了一眼,點了點頭,將最後一口湯喝完,舒了口氣。
“做得不錯。” 看著沙盤上,代表天衍宗的金點,似乎比一年前明亮、渾厚了許,周圍那三幽冥大營的黑,也不再顯得那麼咄咄人。
“不過,蚊子叮了一年,大象也該有點覺了。” 谷翎兒灰眸中閃過一狡黠的芒,“接下來,我們可以玩點……稍微大點的靜了。比如,找個合適的時機,拔掉那三把‘抵在嚨上的刀’中的一把,試試看,那頭大象,會有什麼反應。”
衍辰子與鐵冠子聞言,神猛地一振!眼中瞬間發出灼熱的戰意!
積蓄一年,利爪已磨,獠牙漸鋒。是時候,讓盤踞在家門口的惡犬,嚐嚐痛楚了!中央區域的反擊,將從這“拔刀”開始,正式拉開序幕!
……
此時,外圍區域,萬劍谷前哨營地。
夜如墨,營地篝火在凜冽的罡風中明滅不定,映照著往來巡邏修士臉上掩不住的疲憊與凝重。營地中央最大的軍帳,氣氛更是抑得如同凝固的寒冰。
巨大的戰沙盤上,代表外圍區域的廣袤地圖,此刻呈現出一種膠著而兇險的態勢。
一片新生的、大約佔外圍總面積三分之一的區域,被染上了淡淡的金,象徵著被萬劍谷聯軍艱難收復的失地。
然而,這片金區域的邊緣,犬牙錯,佈滿了麻麻的黑箭頭與據點標記,顯示著幽冥勢力的瘋狂反撲與重兵佈防。
而更令人心悸的是,在黑區域的深,幾個新出現的、散發著暗紅的骷髏標記,正不斷閃爍著,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——那是報確認的、新近從更高重天調派下來的幽冥援軍,其中至有兩名修為達到了仙王后期的恐怖魔王已經抵達前線!
謝臨、劍無鋒、池安樂、蕭璟安、雨凝煙,以及萬劍谷、飛星閣、厚土宗等各派領袖,皆面沉凝地圍在沙盤前。
池安樂手臂上纏著新換的繃帶,出跡;蕭璟安臉比平日更顯蒼白,顯然不久前剛經歷了一場惡戰;雨凝煙眉宇間也帶著揮之不去的憂,連日救治傷員讓消耗頗巨。
“這一年,我們已經打退了幽冥七次大規模反撲,拔除了十一中型據點。” 劍無鋒的聲音有些沙啞,指著沙盤上幾剛剛被點亮的、象徵激烈戰的紅區域。
“但傷亡……也超過了先前半年的總和。新來的那兩個仙王后期魔王,‘噬魂’與‘蝕骨’,手段極其狠辣,麾下魔軍訓練有素,配合默契,更攜帶有數件威力強大的幽冥魔。昨日‘黑風隘口’一戰,若非謝道友以命相搏,拖住蝕骨魔王,我聯軍左翼恐有全軍覆沒之危。”
眾人的目落在謝臨上。他依舊是一襲青衫,抱劍而立,面容冷峻如冰雕,唯有那微微泛白、抿的,以及眉宇間一難以掩飾的虛弱,暴了他昨日與蝕骨魔王撼所的傷。
若非他已突破金仙圓滿,劍道通神,更有前世劍將的戰鬥本能,恐怕早已隕落。
“我們的後援,跟不上了。” 飛星閣閣主,一位擅長煉的中年修士,憂心忡忡地開口,“二重天玄知仙王那邊支援的資,穿越幽冥封鎖線的損耗越來越大,送達的數量銳減。我們自己控制區新發現的幾小型礦脈、藥園,產出有限,杯水車薪。弟子們手中的法劍、符籙、丹藥消耗速度,遠超補充。許多傷員的傷勢,也因缺乏上好丹藥,恢復緩慢,戰力大減。”
厚土宗宗主,一名材魁梧的壯漢,也甕聲道:“兵力也是問題。我們雖然救回了不同道,但新兵需要時間訓練磨合,面對幽冥那些如狼似虎的百戰魔軍,傷亡率太高。而幽冥……似乎有源源不斷的兵力補充。”
帳一時陷沉默。收復三分之一失地的喜悅,早已被現實冰冷的困境沖刷殆盡。
敵人更強了,後援卻更弱了。繼續按照原計劃,三線(外圍、圍、中心)同時穩步推進,顯然已不現實。外圍戰線,已然了消耗巨大的泥潭,且出現了可能傾覆的危機。
謝臨冰冷的目緩緩掃過沙盤,最後定格在那兩個暗紅的骷髏標記上。他知道,必須做出決斷了。
謝臨取出兩枚特製的、分別通往圍與中心區域的急傳訊符,將神念沉,將外圍此刻嚴峻的局勢、仙王后期魔王的威脅、後援不濟的困境,清晰而簡潔地傳遞了出去。
接下來,是漫長的等待。帳無人說話,只有篝火燃燒的噼啪聲與帳外呼嘯的風聲。
大約過了半個時辰。
謝臨手中的兩枚傳訊符,幾乎同時亮起了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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