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濃稠。
沒有號角，沒有火把，只有低到近乎耳語的指令和抑的腳步聲。銀月哨崗倖存的四百二十七人，如同被驚擾的蟻群，沉默而迅速地匯營地北側預先清理出的蔽通道。
第一批出發的是林風帶領的前鋒隊伍。三十人，都是相對年輕、傷勢較輕、戰鬥經驗富的戰士。他們的任務是儘快追趕並接應艾莉的先鋒小隊，同時為主力掃清前方道路上的小型威脅。林風的左肩用繃帶和夾板固定，外面套著厚實的皮外套，臉在黯淡的天下顯得格外蒼白，但他的步伐穩定，眼神銳利如常。
夜羽站在中軍隊伍的前端，看著林風他們如同灰影般沒山林，心中湧起一難以言喻的憂慮。曦在的心口沉睡，能量波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，像一盞即將熄滅的油燈。剛才對抗“剔骨者”的兩次出手，消耗遠超想象。
“別看了，跟上。”格羅姆低沉的聲音在旁邊響起。矮人指揮換上了一更適合長途跋涉的鎖甲和厚皮甲，背上是他那柄標誌的戰錘，腰間掛著短斧和幾個鼓鼓囊囊的皮袋。他掃視著正在陸續過通道的人群，眉頭鎖，如同一塊風化的岩石。
中軍是隊伍的核心，也是負擔最重的部分。近兩百人，包括大部分老弱婦孺、攜帶主要資的馱（幾匹倖存的矮種馬和十幾頭馴化的山地羊），以及必要的護衛力量。梅莉婭和幾個還能施法的法師、牧師也在這一隊，他們不僅要照顧傷員，還要維持覆蓋整個中軍的、簡易的反追蹤能量場。
後衛隊伍由剩下的近百名戰士組，他們將在中軍出發半個時辰後再行，負責清除大隊人馬留下的痕跡，並在後方佈置迷的假蹤跡和陷阱。
夜羽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，將皮斗篷的兜帽拉低，跟上了格羅姆的腳步。的行囊不算重，除了林風給的應急包裹，只有幾件換洗、水囊和一把短弩。但心口的重量，卻比任何行囊都沉。
遷徙開始了。
最初的路程相對平緩，沿著一條幹涸的古老河床向北。河床裡鋪滿了大小不一的卵石，行走起來深一腳淺一腳，很是費力，但也最大程度地避免了留下明顯的足跡。天漸漸泛起魚肚白，林間的霧氣開始升騰，白的霧靄纏繞在禿禿的樹枝間，能見度很低，但也提供了天然的掩護。
隊伍裡沒有人說話，只有重的息聲、馱偶爾的響鼻聲、以及卵石被踩的嘩啦聲。孩子們被大人牽著或揹著，小臉上滿是困和不安，但都懂事地沒有哭鬧。老人們拄著臨時削制的木杖，咬牙關跟上隊伍。經歷過蟲族戰爭的殘酷，每個人都知道，停下或掉隊，可能就意味著死亡。
夜羽走在格羅姆邊稍後的位置，努力調整著呼吸，適應長途跋涉的節奏。的在“心之種”的共鳴和曦的共生影響下，恢復力遠超常人，但連續的神衝擊和力消耗依然讓到疲憊。更重要的是，曦的沉寂讓有種莫名的空虛，彷彿一部分被關閉了。
“覺怎麼樣？”格羅姆頭也不回地問，聲音得很低。
“還行。”夜羽回答，“曦還在沉睡，能量很弱。”
“梅莉婭說，可能需要吸收純淨的自然能量才能恢復。路上注意觀察，如果有能量異常聚集的地方，比如古老的樹木、清澈的泉眼、或者特殊的地形，告訴我。”格羅姆頓了頓，“但也別抱太大希。當務之急是趕路和蔽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走了大約兩個時辰，天大亮，霧氣逐漸散去。隊伍離開了乾涸的河床，轉向東北，進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帶。這裡的植被更加茂，雖然大部分樹木已經落葉，但常綠的針葉林和集的灌木叢提供了更好的蔽。格羅姆下令短暫休息一刻鐘，讓人們喝水、進食，理腳上的水泡。
夜羽靠著一棵大的杉樹坐下，取出水囊喝了一小口冰冷的水。嘗試著將意識沉深，呼喚曦。那團霧依舊黯淡，對的呼喚只有極其微弱的回應，如同夢囈。
“別急。”在心中默默說，“好好休息。我們都需要時間。”
就在這時，忽然覺到一陣極輕微的頭暈，視線邊緣似乎有淡淡的金點閃過。愣了一下，集中神，那種覺又消失了。
是錯覺？還是……
抬起頭，仔細觀察周圍的樹木。幾棵格外高大的古樹引起了的注意。它們的樹皮呈現一種暗沉的銀灰，枝葉雖然稀疏，但枝幹虯結，形態古樸，散發著一種歷經歲月沉澱的沉穩氣息。夜羽約覺得，周圍的空氣在這裡似乎更加……清新？能量流也更加平和。
站起，走到其中一棵古樹旁，猶豫了一下，將手掌輕輕在糙的樹皮上。
瞬間，一極其微弱、但純淨溫和的自然能量，如同潺潺溪流，過掌心傳遞過來！這能量與曦殘留的波產生了細微的共鳴，心口那黯淡的霧似乎微微亮了一下！
有戲！
夜羽心中一喜，但立刻剋制住。不能在這裡停留太久，也不能引起太大靜。閉上眼睛，集中神，嘗試引導那從古樹傳來的溫和能量，像用勺子舀水一樣，小心翼翼地“引”向心口曦所在的位置。
過程很緩慢，效率極低。大部分自然能量在傳遞過程中就逸散了，只有極的一被曦的霧吸收。但夜羽能覺到，那沉睡的意識，似乎舒服地喟嘆了一聲，霧的亮度有了一丁點幾乎無法察覺的提升。
“夜羽？”格羅姆的聲音傳來，“該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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