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才第一天。”夜羽聽到格羅姆對邊一個矮人小隊長低聲說，“如果連這點苦都吃不了，到了灰燼山脈，等著我們的只有死路一條。傳下去，不想死的，就把力氣用在腳板上，別用在上！”
命令被傳遞下去，暫時平息，但那種繃的、脆弱的氛圍依然瀰漫在隊伍中。
黃昏時分，隊伍抵達了預定的第一宿營地——一片位於背風山坡上的相對平坦的林間空地。這裡靠近一條尚未完全凍結的小溪，取水方便，地勢也利於警戒。
後衛隊伍在一個時辰後也抵達了，帶來了後方暫時安全的訊息，但也報告說發現了疑似追蹤者的痕跡——不是大隊人馬，更像是小幹的偵察單位，非常謹慎。
“是‘灰燼之手’的人，或者黑暗議會其他的狗子。”負責後衛的人類老兵判斷，“他們在確認我們的路線和規模。沒有立刻攻擊，可能在等待時機，或者集結力量。”
格羅姆的臉更加沉。“今晚加強警戒，明早提前一個時辰出發。我們不能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。”
宿營地的建立快速而有序。沒有搭建帳篷，大部分人只是用油布或皮鋪在地上，圍坐在幾允許點燃的小型篝火旁。食是冰冷的乾和餅，就著溪水吞嚥。疲憊如水般湧來，很多人吃完東西，裹，很快就陷了不安的睡眠。
夜羽靠坐在一棵樹下，小口啃著乾。梅莉婭坐在旁邊，閉著眼睛，似乎在冥想恢復魔力。
“覺到什麼了嗎？”梅莉婭忽然開口，眼睛沒有睜開。
夜羽知道問的是曦。“下午路過一片古樹林時，好像吸收了一點點自然能量，恢復了一丁點，但還是很微弱。”
梅莉婭點了點頭：“自然能量是最溫和的補益。但需要時間，也需要合適的地點。灰燼山脈據說有一些古代能量節點，或許到了那裡，況會好轉。”睜開眼睛，看向夜羽，目中帶著審視，“另外，你有沒有覺到自己有什麼……變化？比如知更敏銳？或者力恢復更快？”
夜羽想了想：“知好像確實敏銳了一點，但不確定是不是因為張。力……今天走下來雖然累，但好像沒有想象中那麼難以承。”
“共生關係是雙向的。”梅莉婭低聲說，“曦在吸收你生命力維持自的同時，可能也在反哺你，用那種特殊的能量強化你的質。這是一種潛移默化的過程，你自己可能都察覺不到。但記住，如果覺到任何異常，比如緒劇烈波、幻覺、或者出現無法解釋的變化，一定要立刻告訴我。這種未知的共生，風險與機遇並存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夜羽鄭重地點頭。
夜深了。篝火的芒在寒風中搖曳，映照著人們疲憊沉睡或警惕守夜的臉龐。山林寂靜，只有風吹過樹梢的嗚咽和遠不知名夜鳥的啼。
夜羽裹斗篷，卻毫無睡意。仰頭看著從樹枝隙中出的、冰冷而稀疏的星辰，思緒飄遠。
林風和艾莉他們現在到哪裡了？是否安全？回聲峽谷究竟有什麼在等著他們？
黑暗議會下一步會怎麼做？那個紅袍法師，還有那些冰冷的“剔骨者”……
還有曦。這個沉睡在心臟位置的、全新的意識，的未來會怎樣？能真正擺過去的影，為一個“好”的存在嗎？
太多未知，太多危險。
但至，此刻他們還活著，還在向前走。
夜羽將手輕輕按在心口，那裡傳來微弱但平穩的搏，是的心跳，也約夾雜著另一更細微、更溫暖的韻律。
“我們會走下去的。”在心中默默說，“一起。”
在沒有察覺的、營地外圍的某影中，一點極其黯淡的、幾乎與夜融為一的紅，如同昆蟲的複眼，緩緩轉了一下，鎖定了營地中央的方位，片刻後，悄然熄滅。
遠，更高的山脊上，一個披著黑皮的影放下手中的單筒遠鏡，對旁另一個影低聲道：“目標確認。中軍在此宿營。前鋒和後衛位置也已大致標記。‘剔骨者’的襲擊失敗了，但干擾了他們的節奏，迫使他們提前並匆忙撤離。一切……按計劃進行。”
另一個影點了點頭，兜帽下傳出嘶啞的聲音：“讓‘灰燼之手’的人繼續吊著，保持力但不要接戰。主力在‘回聲峽谷’等他們。告訴法師大人，獵正在走向陷阱。”
“是。”
寒風捲過山脊，帶走了低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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