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沉,烏雲蔽月,皇城靜穆,宮燈映紅金瓦,宛如一座沉睡的巨,蓄勢待發。大理寺中,一盞孤燈照亮廳堂正中,包拯伏案疾書,筆走龍蛇,墨香氤氳中出肅殺之氣。
這位龍圖閣大學士,鐵面無私的清,此刻正一筆一劃,將眾定罪於紙上,字字如刀,句句誅心。他中憤怒已久,今日終於落筆如山,章奏上寫道:
“龍圖閣學士包拯奏:為微臣審辦群,訊得孫秀與狄青宿有私仇,圖報雪,致與岳父龐洪串通為黨,屢行圖害……”
書寫之際,包拯心頭如火焚,回想狄青屢遭陷害,忍辱負重,幾死幾生,若非天命庇佑,早葬狼煙之下。孫秀此輩,懷私怨,外聯外戚,險些壞了國家基!
“孫秀混放番臣禿狼牙進關,雖未實與通敵,卻有失察之過,理當斬決!”包拯咬牙寫下。心頭一陣酸楚,旋即冷然——若因私怨而致國家險危,法理難容!
“龐洪貪贓誤國,屢陷功臣,致西夏興兵南犯,禍首實歸於此!法應凌遲,罪及滿門!”他頓筆深思,滿腔忠憤化作筆鋒:“龐妃驗旗欺君,助父為,差王仁匿贓通謀,父同心,其罪亦當斬首正法!”
夜風吹燭火搖曳,包拯面愈沉如鐵。他寫道:“王仁雖奉命行事,不圖私利,可也欺君罔上,罪在難赦,當絞刑!”又一筆:“禿狼牙雖非首謀,然助惡欺主,罪過難辭。然其首告賊,功罪相抵,應赦還本邦,以昭忠信!”
書至此,包拯略有停頓,提筆輕嘆:“王正保忠臣,不遂謀,勇行可嘉,當升三級,以獎忠誠。”
寫罷奏章,他長吐一口濁氣,眼中浮現,喃喃道:“龐洪啊龐洪,誰你貪得無厭、欺君誤國!如今除你以安社稷,非本一己之私,實乃萬民之幸。”
但他心中清楚——宮中龐妃正聖寵,若聖上溺不捨,恐賊難伏,忠臣枉死。於是,他立意:明日一早,朝房會齊諸王大臣,群口一致奏請,方可破此關節!
四更鼓響,天尚未明,晨霧籠罩皇城,包拯早起披袍整冠,踏步朝房。文武百王公大臣陸續而至,他一一告知此奏之重,諸公聽罷無不稱快,皆應允同奏。
仁宗趙禎登基,大殿巍然。文武百,班列如林。包拯手捧奏本,肅然進階,雙膝跪地,奏曰:“臣已定孫秀、龐洪、龐妃等犯罪名,請聖裁。”
仁宗趙禎展開章奏,神漸沉,龍目微閃,心中卻生出難。良久,他緩聲道:“包卿此本,定罪過重……孫秀該罰,然龐洪老臣,龐妃又是朕宮中人,此罪恐須從輕。”
此言一齣,滿朝皆驚。包拯眉頭鎖,躬應道:“國有國法,法不容。君雖為尊,若因私改律,朝綱何立?龐家父罪證如山,理當嚴斷!”
仁宗趙禎臉微變:“包卿,凡事不必太絕。朕意已決,卿從寬。”
包拯眼神炯炯,厲聲道:“若聖上執意庇私,臣寧願辭,放歸田裡,亦不能任法度廢弛!”
仁宗趙禎臉上閃過怒,語帶威脅:“包卿,汝豈敢朕?”
包拯不避不讓,朗聲道:“臣不敢君,臣只恪守法度。若陛下真要改輕律令,先請改廢蕭何舊律,然後另設龐洪律令,有何不可?”
此言一齣,群臣震。仁宗趙禎雖怒,卻知包拯所言合理,強怒意道:“你要朕依你章奏,萬萬不能。”
正此時,殿下忽有王公大臣三十餘人齊出班,山呼奏道:“陛下,此事非包大人一人之私,乃國家本之律!龐洪通敵陷忠,若不斬,國法不立!”
仁宗趙禎神凝重,沉默不語。群臣再奏:“倘若姑息養,社稷何存?若讓功臣染黃沙,臣富貴,百姓何以信朝廷?”
午門鼓罷,朝議已畢,百退立於丹墀之下,群洶洶,眾口一詞,直指龐洪之罪。仁宗趙禎端坐龍椅之上,本已被眾臣激得面不豫,心頭卻如麻團纏,左右難斷。
他著跪在階之下的群臣,目沉沉,心中暗想:“龐洪此人,素來跋扈專橫,結邪,滿朝文武竟無一人為他辯護,可見其人何等低劣。包拯又言之鑿鑿,若依他所奏,將龐洪正法,倒也合乎天理民心……可若此,龐妃如何自?朕與六載分,豈能眼見因父獲罪?倘若父一併治罪,朕又怎捨得?但若龐妃不除,龐洪怎能割捨?”
他心如麻,心頭一陣煩悶,臉上青一陣紅一陣,終是語塞不言,沉默良久。
包拯立於金階之下,見仁宗趙禎遲遲不語,心知其必是心中難決。他拱手再奏:“陛下,國有國法,家有家規,豈能因一子之寵而廢法度、誤社稷?龐洪之罪,舉朝皆知。龐妃之寵,若使陛下心神迷,臣等唯恐江山不穩,貽笑天下。”
群臣齊聲附和:“請陛下明斷國政,早定龐洪之罪!”
仁宗趙禎卻霍然起,拂袖而言:“眾卿毋庸多言,朕已有定斷。此事暫緩三日,再作商議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