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太保狄龍騎馬穿過山口,風捲旌旗,鐵蹄踏碎山石。他一路疾行,直至穆桂英營前,縱馬而止,甩鐙離鞍,沉穩下馬。他抬頭了眼肅立的營帳,臉上掛著一冷笑,隨即整了整戰袍,邁步上前,朝帳前守軍抱拳拱手道:“煩請通稟穆元帥,就說二路元帥狄龍前來探病。”
軍兵應聲而去,不多時便回:“元帥有請。”
腳步聲響,帳簾一掀,狄龍負手而。營帳之中藥香瀰漫,燈微黃,映得帷幕影斑駁。穆桂英半臥榻上,披狐裘,面容清瘦卻神清明,眉宇間仍有不怒自威之氣。的鬢髮稍散,目卻帶著冷靜的察。
狄龍目一掃,心中冷哼:看來傷得不輕,倒是天助我也。
他快步上前,抱拳一禮:“元帥在上,狄龍特來探。”
穆桂英微微頷首:“本帥病在,未能親迎,失禮之,還多多包涵。”
“元帥言重。”狄龍坐下後寒暄幾句,又道,“元帥如今如何?”
“病勢略緩,尚在調養。”答得平靜,卻不多言。
狄龍故作驚訝:“我此次奉旨出征,想必元帥沒料到吧?”
穆桂英淡然一笑:“並不意外。朝中無人可堪大任,狄家出朝,理所當然。不知平西王為何未至?”
“我父親征西夏去了。對付區區南唐,有我便夠。”狄龍一本正經倨傲回道。
旁邊的八姐聽得心中不忿,冷哼一聲,悄悄瞪了他一眼。
穆桂英不聲,淡聲道:“我病難起,戰事之責,須勞二路元帥多費心力。”
“好說。”狄龍話鋒一轉,“文廣可有訊息?”
穆桂英眉頭微蹙:“尚無音訊。”
“元帥不必太憂,我料文廣安然無恙。”
“希如此。”
狄龍見時機已到,微微前傾,語氣頓沉:“有件要事,願與元帥商議。”
“請講。”
“我此次帶兵,僅兩萬人馬,要攻城拔寨頗吃力。元帥又病重難出徵,不若將帥印暫託於我,那五萬兵馬也一併歸我統率,等元帥痊癒,再將印信奉還,屆時我仍願聽從調遣。如此前敵軍務,必可井然。”
此言一齣,帳微沉。
穆桂英面不變,心中卻已冷了三分。暗想:原來此人果然本不是真心探病,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,圖謀兵權。按理說,作為二路元帥,他應先察前敵形勢、會商戰策,而今不問敵,張口便要大印與兵權,分明另有圖謀。若當場拒絕,勢必激起爭端,引發狄楊之隙;若輕易允之,軍中上下恐難安。
念及於此,目一轉,已有定計,便平靜說道:“本帥如今病中無力出征,若大太保真有統軍之志,大印可託於你。不過,二路元帥與統帥全軍,職責大不相同,豈可輕授?不若如此眼下朱茶關堅守不下,若你能親領兵馬破之,本帥自當奉印而歸。你意下如何?”
狄龍聽罷,仰頭狂笑:“哈哈!區區朱茶關,算得了什麼?你等著,我一鼓而下,你可莫反悔!”
說罷,他大步離帳,上馬而去,戰刀橫,殺氣騰騰。
朱茶關下,山勢嶙峋,城樓高峻。狄龍率騎疾馳而至,勒馬關前,拔刀高喝:
“南唐守將聽著!識時務者速開城門投降,否則一戰之下,犬不留!”
聲震山谷,尚未迴音,只聽得城樓之上號角齊鳴,接著,“咣噹”一聲,厚重城門緩緩開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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