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剛槍法狠辣,雙槍翻飛如,寒吞吐,一時間槍影如雲,看不清尖鋒所指。遠遠去,只見兩團白花在空中流轉,似雪飄風捲,令人眼花繚。
文廣一邊迎戰,一邊暗贊:此子雖年輕,技藝卻是上乘,非尋常之輩。數十合下來,二人鬥得旗鼓相當,難分勝負。
呂剛心頭焦躁:今日來此,乃是報父母之仇,豈能久戰消磨時機?當下腳下一,猛帶馬鐙,兩騎驟然錯而過。
電火石之間,呂剛雙槍於左手,右手囊中,出一件殺走線銅錘。
此錘通銅鑄,無柄無杆,圓如石膽,後系鏈,鏈末連一條生纏制的絨繩,結實堅韌,尾端繞於腕上。此專為暗襲擊所用,一擊即收,百發百中,乃三手將名之技。
呂剛眼見文廣回未穩,驟然咬牙聚力,猛喝一聲:“走!”
“哧”
銅錘挾風而出,直奔文廣後心!
只聽“砰”的一聲響,銅錘狠狠砸在楊文廣的背甲之上。他整個人如遭雷擊,只打得他在馬背上晃了兩晃,子一栽,再一栽,幾乎要翻墜地。幸好他臨危中子一歪,借勢卸了些力道,否則這錘子若是正中脊樑,非他一命嗚呼不可。
便是如此,也已傷得不輕。他中一陣灼熱,頭腥甜,氣翻湧。“咕嚕”一聲,一口鮮直往上衝。他強咬牙關,生生將這口又咽了下去。可畢竟傷在上,咽得再狠,也止不住鮮順著角溢位,滴在前鎧甲上,宛若紅梅點雪。
他坐在馬背上,只覺頭昏眼花,耳中嗡鳴如雷,天旋地轉,四肢發,銀槍幾乎握不住。此時呂剛已掉轉馬頭,橫槍怒喝:“賊子休走!”
文廣強自鎮定,心念飛轉:再戰下去,只怕命難保。他深吸一口氣,力撥轉馬頭,策馬狂奔而去。
這一跑,卻是心慌之下迷了方向。本應踅馬北走,直返朱茶關,可他一慌,竟帶馬往東北方向奔逃。呂剛見狀大笑,揚聲道:“姓楊的,你還想逃?你殺我父,我母亡,今日定你葬馬下!”他猛一磕馬腹,催騎如風,直追而去。
關上宋軍見自家先鋒中錘潰敗,慌忙鳴炮催門,將文廣接關。守將疾奔帥堂,滿臉驚惶:“啟稟元帥,大事不好!先鋒楊將軍重傷敗退,敵將乘勢追來!”
穆桂英驟然起,眼神一凜:“敵將是誰?”
“回稟元帥,乃是南唐呂萬年之子,三手將呂剛!”
“果然是他……”穆桂英低聲自語,眉頭鎖,一不祥的預襲上心頭,“來人,帶馬!本帥親自出營!”
話音未落,忽聽帳外一陣急促腳步,一個軍士慌慌張張奔,氣未勻便道:“報元帥!南門外來了一將,要見元帥!”
“將?”穆桂英微皺眉,“來作甚?”
軍士言又止,支支吾吾半天才出一句:“……模樣生得……太出奇了!”這話一齣口,帳中眾人不側目。
穆桂英神一:“如何稱呼?”
軍士低聲道:“自稱是……先鋒楊將軍的夫人,說元帥乃是婆母,特來認親。”
此言一齣,滿堂皆驚。佘老太君神微變,八賢王亦出疑。穆桂英冷靜片刻,沉聲道:“出去看看便知。你回去告訴,本帥即刻出營。”
穆桂英披掛上馬,率親兵出城。城門緩緩開啟,晨灑落,塵土飛揚。策馬來到關前,遠遠見一匹桃紅戰馬立於陣前,馬上坐著一位將,手持一口門板般的大刀,頭纏綠巾,穿大紅短打,腳踏紅緞繡鞋,神堅毅。
穆桂英驅馬上前,再看那將,心中一震這子生得確實出奇,黝黑的面龐、壯的手臂,一眼去,竟比婆母王蘭英還要“醒目”。而腰間得勝鉤上,赫然懸掛著一顆淋淋的人頭,尚滴著水。
穆桂英眉頭微皺,沉聲問道:“將,可是你喚本帥出城?”
那將舉目一掃,只見一位披銀甲、氣度從容的帥立於城前,眉眼間英氣人,便朗聲問道:“來者可是穆元帥穆桂英?”
穆桂英勒馬停步,頷首回道:“正是本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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