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昏時分,戰場之上,濃煙未散,殘如,將破碎的山河映照得愈發蒼涼。大地斑駁,戰馬嘶鳴中夾雜著兵刃的餘響,空氣裡瀰漫著與塵的氣味。
曾傑影一閃,倏地掠近銀飛老道座下戰馬,手中牛耳尖刀寒一閃,毫不猶豫地猛然扎進馬腹——
“噗哧”一聲,那馬前蹄一,當場跪倒,將銀飛的一條死死在地上,掙扎不得。
“抓活的!”曾傑厲聲一喝。
宋軍如水般撲來,瞬間將銀飛制服捆綁,押營中。銀飛老道滿臉驚惶,額頭冷汗直冒,他從沒想過,這一次竟是栽在一個半大矬子手裡。
而此刻的穆桂英,立於高坡之上,目沉定,披風獵獵。敵將已擒,連敗兩陣,大局已定,當即振聲下令:“楊文廣、曾英,奪城!”
“末將在!”文廣長槍一挑,馬而出,曾英隨其後,一雙門扇刀在掌中旋舞如,喝道:“閃開了哇!”
宋軍如怒崩決,自破城蜂擁而。下洪山城中早已兵疲將,守軍一見大勢已去,紛紛扔下兵刃,跪地求饒,聲連天:“饒命啊!饒命!”
城門大開,宋軍不費吹灰之力,一鼓作氣拿下全城。
傍晚時分,八賢王趙德芳也率親兵抵達。登上城樓遠,只見城中旗幟已換,南唐旌纛悉數斬落,黃龍宋旗獵獵招展,風吹旌影如火。趙德芳點頭,心中大。
穆桂英隨即升帳,金甲未解,神肅然。冷聲道:“封閉四門,逐巷搜查餘敵!帶銀飛進來!”
片刻後,銀飛被押至堂前,頭髮散、面蒼白,一瘸一拐地跪倒在地,瑟瑟發抖:“穆元帥饒命!小道知罪,小道不敢了……”
穆桂英冷眼看他,語氣沉穩如山:“金飛我已放走你一回,今你也該走了。別再興風作浪,否則來日再擒,必不輕饒。”
銀飛聞言如釋重負,連聲叩謝:“謝元帥不殺之恩!”掙扎著站起,幾乎是踉蹌著逃出了帥帳。
穆桂英目一沉:“再把花面太歲梅老英雄帶上來。”
片刻之間,堂前兵甲鏗鏘,梅被押進來,滿塵土,臉上的花紋泥痕斑駁。他一踏堂中,目便鎖住了角落裡那矮矮的影,牙關咬——那正是他恨得牙的曾傑!
梅站在地上,脊背得筆直,雙眼怒瞪,分毫未跪。
穆桂英淡淡開口:“給梅老英雄鬆綁。”
士兵上前將繩索解下,梅甩甩肩,冷笑一聲:“穆桂英,你就是放了我,也別想我梅低頭為你們大宋賣命!”
帳中一靜。
穆桂英緩步而下,走至梅跟前,深深一揖,語氣平和卻鏗鏘:“老將軍,我知你與我夫家舊有恩怨。此事已隔多年,何苦執念?我穆桂英今日代我家宗保,代當年戰死的二王爺,向你賠個禮。”
直形,直視對方:“咱們兩家的仇,只能解、不能結。你我之間雖有舊怨,但世仇再大,也敵不過國仇家恨。今日我不計前嫌,放你一條生路,既為我家宗保、二王爺贖過,也為你梅將軍留得面。若你肯歸順,從此誓效大宋,我穆桂英第一個敬你是條好漢!若你執意不從,我不強留,我也不殺你,只請你記住,大宋待人有恩有義,莫要再助南唐為。”
語氣不重,卻句句骨,不帶一假意。
一旁,八賢王趙德芳也開口相勸:“梅老將軍,大事當前,若你肯歸順朝廷,我必上奏天子,為你請功封賞。”
梅聽得心頭劇震。他本以為自己這次必死無疑,沒料到穆桂英不但放他,還親自下拜賠禮。趙德芳更許下厚賞,一時間,他心中翻江倒海。
正在此時,曾傑一臉嬉皮笑臉地湊過來:“梅爺,別記仇了,咱倆那賭約,那是我哄你出山的法子。你不肯給藥,我才出此下策,了你的解藥救人命。我說收你當徒弟,那是逗你玩兒的,我哪敢當你老爺子師父?”
他咧一笑,又補上一句:“你煉的毒藥被銀飛用了,但解藥也是你煉的!害人不是你,救人倒是你,這功過還不是一目瞭然?你若真投了大宋,將來立功贖過,還不個英雄再世?”
一番話,說得梅神複雜。他想起往日劫糧的事,想起宗保追殺自己,那不過是兩軍戰、各為其主。他又想起自己送藥害人,如今卻能堂堂正正站在帳中,而非人頭落地,心中忽然一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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