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蘭關,塵煙滾滾,喊殺震天。街市之間,橫遍地,殘旗飄搖。硝煙與氣瀰漫在破碎的城垣間,濃雲頂,彷彿天地同悲。
就在這混之中,一騎快馬從偏僻巷口疾奔而出,馬腹已被利刃割破,鮮淋漓。馬背上的人踉蹌墜,正是那逃往西域準備潛鄯善的劉毓。他倉皇奔逃,襟獵獵,眼神中盡是驚惶與掙扎。
豈料巷口早有一人等候,著青布短打,形壯實,眉目間著一沉穩狠厲之氣。這人正是磨盤山總轄大寨主曾傑,乃楊文廣的兄,曾英之兄。彼時他藏屋簷下,目如刀。見馬奔來,只冷冷一閃,手中鋼刺疾出,直取馬腹。
那戰馬嘶鳴一聲,前蹄狂掀,帶著劉毓翻栽倒。劉毓尚未掙扎起,一隻大手已如鷹爪般扣住他後頸,猛力一拽,摁倒於地,塵沙飛濺,狼狽不堪。
劉毓力掙扎,然曾傑臂力驚人,如鐵塔,得他彈不得。他低頭一瞥,心念電轉:“無繩如何擒賊?”轉瞬,目落在劉毓腰間一條絛勒帶上。手起帶落,他便出絛,三兩下將劉毓雙臂反剪背後,捆縛如牛束。
這曾傑並非莽夫,而是心思縝。他將劉毓牢牢捆縛時,特意將一段絛牽於掌中。隨後猛一拽,將劉毓拽起,冷聲喝道:“得你這廝,倒是天賜良機,正好請功賞。隨我前行!”
劉毓面駭:“你是何人?”
曾傑冷笑一聲,不做解答,只是一拽絛,劉毓便一個趔趄,被牽著向前。
此時的玉蘭關中,愈加混。原來陳玉虎已開城迎降,四虎大將縱馬而,城中宋軍如水般湧。繼而,佘老太君亦領主力部隊破門而,戰馬踏破青石,旌旗如林,金甲生輝。
陳世忠立在城樓之下,仰這浩浩的宋軍大隊,只覺天旋地轉,心如死灰。他明白,至此已無轉圜之地,今日,正是他命喪之時。他緩緩摘下頭盔,將大刀得勝鉤上,轉著後麾下殘軍:“願戰者戰,不願戰者,各自逃命去罷。”
軍心早已瓦解,他話音未落,軍兵潰散如,四面奔逃。兵敗如山倒,毫無章法。人散去之間,出城中一角:陳玉霞與楊懷玉正力殺敵。陳玉霞急陣外,見父親立於軍之中,忙催馬至前:“爹,宋軍已關,您老人家何不歸順,莫再執迷!”
陳世忠面慘白,眼神空。霎時,咬牙劍,直抹頸自刎。陳玉霞大驚失,翻下馬,一把攥住父腕,泣聲勸道:“爹爹不可,兒怎忍眼看您自絕於此!”
陳玉虎亦策馬趕至,跪於父前,聲如震鍾:“爹爹,若您自戕,豈不辜負了我娘為國舍親之心?孩兒也不願獨生於世!”言罷,亦劍抵頸,淚流滿面。
老夫人陳氏此刻亦至,登馬近前,見丈夫舉刃死,怒不可遏:“你這糊塗人!我好意為國獻計,助宋軍破城,而你竟自尋死路?玉霞鬆手,讓他死便是!”
楊懷玉站在一旁,心如麻,不知所措。
四虎大將隨而至,佘老太君亦已至近前,見此形,心下頓生慨:若非陳夫人通風獻策,我軍豈能如此順利破關?今若陳世忠以死謝罪,豈不枉了陳家這一門忠良?當即勒馬高呼:“陳老將軍,莫要輕生,老有言勸之!”
陳世忠聞聲,抬首去,見四下宋軍已圍勢,神一滯,低下頭去。
老太君高聲道:“將軍,陳夫人忠心為國,城關得以不戰而降,你陳氏一家大功在朝,滿營將士皆稱讚於口。你若輕生,如何對得起夫人之忠?五虎將,速速拜謝元帥!”
五虎將聞令,不敢怠慢,躍下馬來,齊齊跪倒:“晚輩叩見老將軍!”
一眾英傑跪地致敬,陳世忠再難自持,手中寶劍應聲落地,撲通跪倒,哽聲道:“老太君,陳某有負大義,罪該萬死,特來請罪!”
老太君催馬近前,親自俯,拱手還禮:“陳老將軍不必如此,老怎敢你之罪?三軍,將老將軍扶起!”
眾人呼啦圍上,將陳世忠攙扶而起。
帥府大堂,肅穆莊嚴,諸將分列兩旁,甲冑輝映,威風凜凜。堂上陳設簡樸,卻自有一沉沉殺氣。
老太君佘賽花坐定主位,目如刀,聲音沉著有力:“四門封閉,吊橋高絞,兵將合一,不許走一人。陳老將軍,劉毓是否尚在關?”
陳世忠立在堂前,抬手拭去眼角淚痕,沉聲答道:“稟太君,那廝現關在後宅。”旋即轉向玉虎,“兒啊,速將劉毓押來問罪。”
玉虎領命奔出,須臾又匆匆回來,面驚惶:“爹,劉毓不見了!”
陳世忠聞言臉驟變,心頭一,腦海中念頭翻騰。他素知劉毓狡詐,若真那人逃,旁人必以為自己暗中放走,豈非自陷嫌疑?思忖之間,他咬牙一決,躬稟道:“太君,容末將親自追拿!”隨即喝令:“來人,備戰馬、提刀韂!”
話音未落,帳外忽傳軍卒高喊:“稟帥,有人押著劉毓到轅門求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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