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風呼嘯,塵沙飛揚,興隆山麓之下,兵刃錯、戰聲震野。金虎高英披金甲,坐高頭黃鬃馬之上,雙目灼灼如電,手中一對烏金鐵錘寒人,宛若天神下凡。他驟然催馬衝陣,只見錘影翻飛,一馬當先,怒吼如雷。
歐彪正與眾將鏖戰於前,被殺得手忙腳,尚未息,只覺一凜風襲面,尚未來得及辨認來者份,三錘已至。第一錘震碎他的槍鋒,第二錘盪開他的坐騎,第三錘猛如山崩,正砸中他肩膀。他只覺五臟翻騰,鮮狂噴,險些翻墜馬。
歐彪大驚失,心膽俱裂,知再戰必喪命,哪裡還敢戰?勒馬轉便逃,直奔來路,棄軍潰走,狼狽之狀,不可言喻。
正所謂“將是兵中膽”,主帥棄陣而逃,殘兵敗卒頓時軍心崩潰。箭落地,刀槍盡棄,紛紛回首奔逃,棄甲曳兵,惶如喪狗。
高英見狀,怒火沖天,眼珠一轉,驟然縱馬飛馳至前方,橫擋去路。他手中鐵錘一擺,寒耀眼,怒喝如雷:“誰敢擅一步?給我站住!”
雷霆之聲震懾山野,兵卒紛紛停步。旋即,曾英策馬奔來,銀甲素袍,刀斜馬側,與高英並轡而立,長刀一指眾軍,聲如洪鐘:“膽敢逃者,格殺勿論!”
眾兵眼見兩員猛將怒目而視,無人敢再妄。心中既驚且懼,紛紛棄械投降,跪地高呼饒命。
高英冷哼一聲,將眾兵驅趕至山下,命其收拾帳幕、整頓輜重,帶齊軍需械,一併押赴興隆山大營。
山上林草深,旌旗獵獵,眾人各依賓主之禮分座。風聲獵獵,松濤作響,眾將圍坐,面凝重。
吳金定肅容而起,著眾人,道:“若非高將軍及時趕來,今番只怕難重圍。如今大事已至眼前,諸位以為當如何是好?”
眾將尚未作答,曾英已然昂首答言:“我有一策。”
“何策?”眾人齊聲問道。
曾英目如炬,環視眾人:“咱們既已與朝廷軍戰,刀兵相見,此舉已是反叛之名。即便死守此山,昏君也決不會寬恕,何況歐彪敗走東京,必會在金殿添油加醋,誣我等謀反。到那時,老太君與楊將軍之命,豈能保全?”
吳金定默然,片刻後沉聲問道:“妹妹之言不無道理,你可有良策破局?”
“我只問一句,眾位可肯聽我號令?”
眾人齊聲答曰:“聽,你說了算!”
“好!”曾英拔刀在地上一劃,“自此一刀兩斷,今日起,我為元帥。”
吳金定一愣:“英?你何為?”
曾英沉聲道:“殺昏君,誅妖后,改朝易代!我等聚集山中義軍,加上降卒人馬,明日兵發東京,皇帝赦還王大人與老太君!若其執迷不悟,便一戰平京,斬龍椅之上昏君!”
此語一齣,帳中震。孟通江拍案而起:“妙計!嬸孃真有大氣魄,幹得痛快!”
高英亦大聲讚道:“此乃破局之道,舍此再無他路!”
唯吳金定仍有遲疑,眉頭鎖:“如此一來,便是天下皆敵……”
曾英冷笑:“你不刀,他人也不容你息!不如先發制人。”
夜風漸烈,營火搖曳。眾將默然良久,終皆點頭稱是。
次日清晨,霞映山,蒼鷹振翅,曾英披掛整齊,親臨帥帳前傳下軍令,將興隆山原嘍兵與降卒盡數歸攏,親點五千人馬,旌旗獵獵,鼓角連營。
授命金虎高英為馬前先鋒,孟通江、焦通海二虎為遊軍策應,一應排程,嚴整如律。曾英坐於高臺,遙南方,心中熱沸騰。
“昔年追隨穆元帥征戰四方,今朝我也做一回號令之人,且看我如何出兵定策。”
山道蜿蜒,大軍浩而行,旌旗如林,塵土飛揚。曾英馬前,神抖擻,目如炬,威儀不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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