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面虎楊懷玉勒馬而立,目一凝,只見前方林間緩步走出一人,乃是一位白麵花髯、仙風道骨的老道。他頭戴如意道冠,披紫道袍,手執拂塵,行來步履沉穩,眉宇之間自有一派沉靜從容之氣。楊懷玉乍見此人,神一震,驚聲低呼:“這不是我那師叔苗從善麼!”當即翻下馬,疾步迎上,恭敬施禮。
苗從善著他,朗聲一笑:“在此能遇見你,倒是緣分不淺。”
“師叔怎會在此?莫非自汴京而來?”
“不錯。”苗從善輕拂塵,語氣中含幾分責意,“我原將你藏於廟中,為避風頭。不想你不辭而別,我心頭不安,便一路尋至汴梁,探你下落。待我趕到之時,楊家之事已然水落石出,你又奉命出征在外。我思來想去,乾脆先你一步趕來西夏。此地山川形勢,我再不過,年時曾在此雲遊三十載。今日前來,一為重踏舊地,再者,也為助你們一臂之力。”
懷玉聞言,非常,拱手作揖:“師叔此來,真乃天賜良援。只是前方戰事不順,弟子亦頗無力……”
苗從善淡然道:“你可是在打玉蘭關?”
“正是。”楊懷玉神沉重,將喪門烈大戰四虎將、自己失利落馬之事,一一道來。
苗從善聽完,微微一笑,眼神中並無驚異,反而淡然譏諷:“喪門烈不過一匹莽夫,何足掛齒?”
楊懷玉低聲道:“若論拳腳刀槍,他確不在五虎之上。可那口隨寶刀,鋒利無比,直教人忌憚三分。”
“我早有所聞。”苗從善頷首道,“此事倒也不難破。你隨我營一說,自有法門應對。”
二人並騎緩行,自林間繞道南門城,直奔宋營。營中將士見楊將軍歸來,盡皆振,紛紛傳報。
帥帳之中,佘老太君正端坐沉思。自懷玉敗陣之後,心中憂憤加,素日威嚴之姿,此時竟顯幾分呆滯。未言一語,手中茶水涼,依舊不覺。眾將亦各懷憂慮,不敢多言。
忽聽營卒高呼:“楊將軍回營了!”
諸將聞聲,俱皆起,齊聚帳前。只見楊懷玉引一道人帳,眾人面面相覷。懷玉上前稟報,將苗從善介紹與眾人。
苗從善拱手為禮,眾將紛紛還禮。佘老太君見他進帳,亦略顯驚訝,隨即起道:“原來是苗道長,昔年南征之時,老便知你本領過人,今見你至此,真是再添臂助。”
苗從善朗聲道:“老太君一向安康否?”
佘老太君回禮致意:“勞道長掛念。今日之戰,恰逢困厄,還道長能獻一策。”
苗從善坐定,道:“聽聞喪門烈憑仗寶刀勇不可擋,實則不過倚仗利。常言道:‘有寶便有破。’貧道所知,有一口寶劍,鋒銳勝過其刀十倍,若能得之,破敵之機可期。”
老太君目一亮:“敢問此劍何可得?”
“此劍為孟九環公主所持,現藏於大王國。”
“既為敵手所有,如何得取?”
苗從善道:“此事當以智謀而非武力。西夏王有二子,長子那立榮,年方二十六,尚未婚配。西夏王曾遣使向大王國提親,娶孟九環為太子妃。奈何孟達以戰事正急為由,婉拒其事。”
老太君聞言,雙眉鎖。諸將亦紛紛沉思,不明其中深意。
苗從善須而笑,眼中一閃,道:“老太君不必憂心。那口寶劍雖落大王國手中,於我等而言,不過探囊取,手到擒來耳。”
佘老太君聞言,忙向前一步,肅然道:“敢問道長有何良策,願聞其詳。”
苗從善正要開口,忽地四顧一圈,眉頭微蹙,低聲道:“此計雖妙,卻需調兵遣將。貧道既非主帥,亦非監軍,無權發號施令,縱有良謀,亦無可施展。”
老太君當即轉,從案上取出一支金鑲令箭,鄭重遞出:“道長請接本帥令箭。有此在手,便可調遣三軍。誰若不從,違令者,軍法從事!”
苗從善接過令箭,鄭重點頭:“既蒙元帥信任,貧道自當盡力。”隨即轉對眾將朗聲道:“諸位將軍聽令,道長奉帥命臨時調兵遣將,凡事須從其令,違者斬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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