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文臣抬手接過請帖,抬眼看向立在側與他一同前來營軍的一名隊主,名魯漢:“魯隊主,可知這陸懷安是什麼來頭?”
魯漢輕笑一聲說道:“柳大史,這是在考我啊,這府倉曹從事乃我大梁,專斯郡倉谷囤積、租稅徵收、財賦核查之事的員!”
柳文臣點頭道“魯隊主,所言這些大家都知道,不過此人此次突然設宴,其中恐怕有什麼問題吧!”
魯漢撓了撓頭說道“柳史!這事,可不歸我管!我只是負責來協助你此有無,違揹我大梁新律之人!”
柳文臣也知道,跟軍伍之人說話還是要直來直去一點,他隨即對魯漢說道:“此人在任期間,豫章郡賦稅徵收從無拖欠,糧谷儲備充盈,也曾兩次到朝廷的嘉獎,算是個頗有能力的地方屬。”
魯漢聽到後,不自覺的點點頭:“聽起來,此人算是一個好啊!”
柳文臣擺擺手:“怕是沒這麼簡單吧,他陸淮安雖是朝廷屬,但不是豫章郡的主,即便是要宴請我等,也到此人啊!”
魯漢“那這宴會?柳史去?還是不去呢?”
柳文臣輕笑一聲說道:“自然要去!”
三日後,豫章郡的,臨江樓雅間,杯盞錯,酒香氤氳。
陸懷安著便裝,端坐主位一側,雙手執盞,神恭敬得恰到好,儼然是這場宴會的主持者。
他旁依次坐著四位商人,其中一人著錦緞長衫,面容圓潤,正是糧米生意做得極大的李松;其餘三人皆是豫章郡生意場上的大商人。
陸懷安率先起,將杯中酒一飲而盡,杯底朝下示意:“今天這第一杯酒,這第一杯,下敬大人!”
四位商人連忙起附和,紛紛舉杯敬酒,語氣極盡諂:“敬中丞大人!”
柳文臣端坐主位,指尖輕杯沿,只是微微頷首,淺啜一口便放下酒杯,神淡然,不見半分容。
酒過三巡,陸懷安率先開啟話匣子,目灼灼地看向柳文臣道:“眼下我大梁四海承平,真是我大梁之幸啊!陛下英明神武,遠見卓識,實乃千古明君之姿!”
李松連忙接話:“是啊!是啊!陛下登基以來,天下漸趨太平,我們這些生意人才能安心奔走,不至於再戰侵擾。若非殿下聖明,何來我們今日的安穩生計?”
趙姓商人順勢言道:“說起來,陛下的諸多旨意,皆是為了天下蒼生計,我們無不衷心擁戴。只是這五石散的旨意,說實話倒是讓我等,有幾分茫然。”
這話一齣,雅間的氣氛微微一頓。陸懷安假意呵斥一句:“趙掌櫃,休得胡言!陛下的旨意,豈容你妄加置喙?”
他上這般說,眼神卻沒有半分責備,反倒悄悄瞥向柳文臣,靜待他的反應。
李松連忙打圓場,臉上堆著小心翼翼的笑意:“陸大人息怒,趙掌櫃也是無心之言。我們只是覺得,這五石散流傳多年。
些許士族子弟素來有服食之風,如今一朝令之下,反倒有些手足無措。再者,些許藥材商人,也因這令折損不,說白了,都是為了謀生罷了。”
周姓商人也跟著點頭隨即言道:“是啊!陸大人,我們並非質疑殿下的旨意,只是覺得,凡事留一線,是不是更為妥當?畢竟,大家都是想安安分分賺點錢,養家餬口而已。”
柳文臣端坐在席間,沒發一言,他如何聽不出這些人的弦外之音?一句句誇讚蕭大英明,不過是鋪墊;
一聲聲訴說生計艱難,不過是試探。他們口中的茫然與不妥,說到底,都是對五石散的令心懷不滿。
想看看他這個散專使,是不是個可以疏通、拉攏一下,柳文臣,目緩緩掃過席間五人:“諸位倒是一片赤子之心,念殿下恩德,亦念及生計艱難。本倒想問問,如今天下太平,諸位主營各業,不知這一年下來,約莫能賺多銀子?應當頗為寬裕吧?”
這話問得突兀,陸懷安與四位商人皆是一愣,隨即連忙收斂神,臉上出幾分窘迫與謙卑。
李松率先拱手答道:“大人說笑了,看似我們生意做得風生水起,實則皆是辛苦錢。糧米轉運要應付沿途關卡,還要提防糧價波,一年下來,也只是薄利而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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