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一問,薛氏當即紅了眼眶,指尖微微攥高洋的衫,聲音得發:“回陛下,臣妾姐妹無能,想起家中老父,不免覺得愧疚。”
說著,轉頭看向膝頭的薛嬪,姐妹二人眼神匯,薛嬪也立刻斂了俏,眼底蒙了一層水霧。
順勢往高洋懷裡又了,聲音細細:“陛下,臣妾父三人,出微賤,老父一生漂泊,靠著做點小營生勉強餬口,從來都是看人臉過日子。”
薛氏繼續言道:“臣妾姐妹有幸被陛下看中,捧在手心,住進這金碧輝煌的金台,日日侍奉陛下,盡榮華富貴。
可我們姐妹福,老父卻還在市井之中顛沛流離,人欺凌,就連出門都要怕得罪權貴。
每每想起這些啊,臣妾姐妹就心如刀絞,覺得萬分不孝。”
一邊說,一邊手輕輕拭了拭眼角的虛影,隨即俯,額頭輕輕著高洋的肩頭,語氣陡然變得懇切又溫順:
“陛下,臣妾姐妹侍奉陛下這麼久,從來不敢奢求什麼珍寶玉,也不敢妄想滔天富貴。我們此生最大的福氣,就是能日夜陪在陛下邊,哄陛下開心。”
薛嬪也連忙點頭附和,嗔中帶著懇求:“是啊陛下,我們只求能為家族盡一份心力,讓老父不再人欺辱,能安安穩穩度過晚年就好。”
說到這裡,姐妹二人對視一眼,薛氏小心翼翼地開口:“陛下,臣妾斗膽懇請您,能否給臣妾的老父封一個職?
哪怕只是一個閒職也好,若是能得司徒公一職,便是臣妾姐妹天大的福氣,也是陛下對我們姐妹最深的垂憐。
臣妾姐妹發誓,日後必定更加盡心竭力侍奉陛下,日夜不離,絕不辜負陛下的這份恩!”
高洋聞言,眼底掠過一不易察覺的不耐,卻又被這份語纏磨得幾分鬆。
他挲著薛嬪的髮,沉默片刻,語氣慵懶又帶著幾分隨意:“司徒公?倒是個大啊!”
高洋沒想到薛氏竟張口為他父親求司徒之位,這些時日他雖然沉溺酒、疏懶政務,早已沒了當初治國的心思,可他終究是大齊的帝王。
司徒乃三公之一,掌天下民事,位高權重,何等矜貴?即便他再昏聵荒,也絕不可能憑著兩個妃嬪的幾句枕邊風,就將這等重職,封給一個倡家出的無才之輩。
只是高洋麵上半點不顯不耐,反倒扯出一抹慵懶的笑:“妃竟想為令尊求司徒之位?”
薛氏依舊膩地在他側:“陛下若肯垂憐賞賜,臣妾日後定當拼盡全力,好好侍奉陛下,哄陛下日日開心。”
高洋低笑一聲,指尖猛地住的下頜:“好啊!人想為令尊求,倒是小看朕了,你有什麼本事,能換這司徒之位?”
此時的薛氏,還全然沒察覺到周漸濃的殺意,依舊滴滴地湊在他耳畔低語:
“那陛下想讓臣妾做什麼,才肯應允臣妾這個請求呢?”
這句話剛落,高洋臉上的堆笑瞬間斂得一乾二淨,方才還帶著幾分荒的眼眸驟然一冷,寒芒畢。
語氣更是冷得像冬日的寒冰:“朕要你的命。”
話音沉沉落下,滿殿的竹餘韻彷彿都被這戾氣斬斷。
依偎在高洋旁的幾個妃嬪渾一僵,瞬間愣住,連呼吸都不敢大聲。
薛氏這才如遭雷擊,幡然醒悟自己方才的請求有多逾矩,臉上的態瞬間被恐懼取代,渾控制不住地發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