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乾運聞言，慨然頷首，眉宇間添了幾分振之：“大將軍所言極是！往日我大梁騎兵，較之北地鮮卑、羯胡的鐵騎，確實是稍遜一籌。
如今蜀、荊襄、淮南三大都督府，都已陸續補上了這批邊境互市換來的良駒。
依末將看，只要再給咱們多些時日潛心練，我大梁鐵騎，未必不能與北方二國爭鋒！”
柳仲禮抬手接過親兵遞來的水囊，拔開塞子仰頭灌了幾口，這才看向楊乾運，沉聲問道：“楊將軍，這一年多來，各地彙總的戰馬數量，如今是個什麼景？”
楊乾運話音落定：“附國、蘇毗那邊，這一年多陸續換得六千多匹戰馬，再加上吐谷渾送來的三千匹，湊上咱們大梁原本的戰馬儲備單是我蜀都督府麾下，如今便已有六千騎兵可用了。”
柳仲禮聽罷沉聲道：“裁汰了所有劣等戰馬，再經這一番重新編練，眼下這六千騎兵，雖算不得規模浩大，卻是實打實能拿得出手的可戰之兵。”
楊乾運聞言，亦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，目向校場上正在練的騎士，眼中滿是期許。
隨即他說道：“這吐谷渾的誇呂是有法子的，明明名義上稱臣於西魏，與南梁的通商之途早被堵死，卻偏能尋到夾裡的門道。
他們常託名“南侵”，一群人浩浩的奔赴南梁邊地，說是要去打仗，實際上，一人便驅策三四匹馬，馬背上馱滿了塞外的皮、藥材到了邊境。
然後和提前，在這裡等待的邊軍，以貨易金銀。待得歸程，卻故作灰頭土臉、人馬睏乏的模樣，彷彿是征戰失利、一無所獲，可那隨行的車輿之，滿滿當當全是換來的俏資與金銀珠玉。
建康城 臺城
清秋園早沒了往日雕欄玉砌的奢華，蕭大為省宮中用度、助北伐軍需，將此地部分園林墾作菜園與桑基魚塘。
畦壟間青菜茂，塘水漾著細波，桑枝新綠斜垂，風裡飄的不是香膏味，倒是清淺的菜香與桑葉氣。
皇貴嬪王若鴻著素綾褙子，挽著半幅袖口，正蹲在菜畦邊摘莧，竹籃擱在腳邊，裡頭已盛了些青菜。
聽見腳步聲，抬眼便見一名子淡清麗掛，面容清逸，鼻秀淺，淺笑有梨渦，此子便是，蕭大新納的妃嬪陸懿瑤。
陸懿瑤提著竹籃走來，手上還攥著幾枝剛捋下的桑芽，月白細布上沾了點泥星，顯是也剛在桑林那邊忙活。
陸懿瑤忙走上前，略福了福：“姐姐！”
王若鴻也起回禮：“妹妹，如今已經懷有孕怎麼還來做這些事。”
兩人並肩往旁側石亭走，陸懿瑤邊走邊輕聲道：“眼下大梁在陛下統下雖不同往昔，可陛下心存高遠，我們能做的事有限，只能替陛下省些開支。如今這桑葉既，想來摘下一些飼蠶，也是我等子為陛下盡的一份力。”
王若鴻則言道：“妹妹，真是有心了，前些日子聽聞妹妹族中族裡主捐了些家財國庫，解了陛下北伐的籌措之需，陛下歡喜得很，當即就晉了你為淑媛，九嬪之首，這份榮，可是妹妹憑自家族裡的心意掙來的，姐姐都替你高興。”
陸懿瑤聞言，垂了垂眸語氣謙謹：“姐姐過獎了，哪裡是妹妹的功勞。不過是族中念陛下一心北伐、為大梁謀福，想著略盡綿力罷了，妹妹只是代為將族中心意稟明陛下，不敢居功。能得陛下恩典晉位，已是妹妹的僥倖。”
兩人來到石亭，自有宮準備好墊子，兩人將籃子放在石桌上，王若鴻言道：“妹妹素來這般通是我不及的，如今宮中不比往日。
用度減，咱們這些人，雖頂著妃嬪的名頭，卻也得學著做些雜事，省一分是一分，也好替陛下分憂。
我沾了太子的，陛下抬舉晉了皇貴嬪，說來也沒什麼別的心思，只求太子能安分讀書、守著本分，後宮裡安安穩穩的，便夠了。”
這話聽著是閒談，卻淡淡點了兩人的境，憑太子得皇貴嬪之位，品階人一頭，卻無後位；陸懿瑤憑家族功績晉淑媛，如今又懷了孕，倒是讓王若鴻有些擔心。
王若鴻在得知陸懿瑤有孕的訊息以後，便常在蕭大跟前提皇嗣之事，說陛下為天子，膝下僅兩位子，脈太過單薄，盼著能為陛下再添麟兒。
這一次兩次蕭大倒覺得還算正常，可這三番四次倒也覺得有些樂趣，不過時間一長，便只覺得這床上之事有些無趣了。
所以事後蕭大便漸漸品出味來王若鴻，如此著急想要再給自己生一個孩子，多半是還有其他的想法也說不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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