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演又沉下聲,目掃過滿殿臣僚,語氣肅然:“諸位,宇文泰大軍境在即,接下來的時日,必是風雨來。
即刻傳令,全城戒嚴,京中諸軍整戈待旦;朝中百各司其職,嚴妄議軍、散播謠言,若有妖言眾、搖人心者,一律嚴懲不貸!”
他此言一齣,眾人皆知其意,既是防西魏細作離間,更是要穩住朝綱,杜絕人心浮,絕不能讓任何人藉機生事,掣肘他掌控大局。
滿殿文武齊齊拱手應聲:“謹遵殿下令!”
西元556年,北齊天保七年六月十五,西魏宇文泰與李弼合兵一,率西萬五千大軍首抵鄴城近郊。
在距鄴城二十里外安營紮寨,兵鋒首指北齊都城。此時帥帳之,宇文泰正凝神翻看高演差人送來的書信,閱至末尾,眉頭不覺微微蹙起。
他看向側的李弼,冷聲道:“哼,沒想到,本帥竟是低估了高演這小子。”
李弼當即拱手躬:“太師,莫非是高演反悔了?”
宇文泰擺了擺手:“不是反悔!只是這小子開出的談判價碼,怕是沒那麼好談啦。”
李弼聞言,語氣頓時一厲:“這有何難?據臣所知,鄴城守軍不過兩萬五千。
我大魏鐵騎合兵五萬之眾,難道還拿不下一座小小的鄴城?
待我軍攻破鄴城,將他北齊皇帝、還有那擅權的錄尚書事高演一併擄了,看他還敢如何坐地起價!”
宇文泰只是冷冷一哼:“你以為事這般簡單?高演這人,還是有些手段的,汲郡那邊的況,你知道了吧?”
李弼點頭應道:“太師說的是高湛麾下那六萬兵馬吧?”
宇文泰微微頷首,沉聲道:“正是。”
李弼當即回道:“回稟太師,前些日子我軍前鋒抵達此時,也曾試探過汲郡方向,那邊始終關城閉寨,並無半分出擊之意。”
宇文泰面凝重,緩緩開口:“可那六萬大軍終究是塊骨頭,絕非我軍能一口吞下。
高湛雖算不上擅於排兵佈陣的能將,可事關大局,萬事仍需謹慎。
你即刻前往南邊營寨,務必嚴守陣地,絕不能讓高湛在關鍵時刻率那數萬大軍殺出,壞了我的全盤大計。”
李弼肅然拱手領命,轉大步退出帥帳,待李弼離去,宇文泰取過紙筆,伏案疾書,片刻便將書信封緘妥當,喚來親衛,令其即刻將信送鄴城城中。
汲郡 枋頭城,銅燈垂穗,將高湛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他手中著那捲從鄴城快馬傳來的聖旨,指尖劃過絹帛上【升任大司馬】的硃紅字跡。
角只勾起一抹淺淡的冷笑,隨即將旨意隨手遞向旁的高元海,略帶玩味的說道:
“鄴城之中,如今己是換了主心骨。高演這傢伙,倒是當真有些手段,竟能在這局之中,穩穩坐住那把椅子。”
高元海躬接過聖旨,展開一覽,沉聲道:“殿下,鄴城眼下局勢危急,西魏宇文泰的大軍不日便要抵近城下。
您留駐汲郡才是上策進,可遙相拱衛鄴城;退,可領兵東進,無論戰局如何,皆不會陷我等於被 。”
高湛負手踱步,目落在殿外沉沉暮中,輕輕一嘆,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:“只可惜,這鄴城的權柄,竟被這驟然冒頭的高演奪了去,城中大局,想來己是盡在他掌控之中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