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元556年,南梁乾啟三年七月十五。
陳霸先親率銳奇襲北齊黎津渡口,與南梁水師主力遙相呼應,一戰便奪下黃河下游主權。
梁軍水師趁勢佈防,橫扼大河下游水道,南梁對河南之地的掌控,自此愈發穩固。
一道道捷報自前線快馬傳回建康城,訊息傳開,建康城無論朝堂百,還是市井百姓,聞之無不歡欣振,滿城皆是昂揚之氣。
此時蕭大己自鍾離城啟程,返回了建康臺城之中,前些時日,他接連收到陳霸先、柳仲禮等人送來的軍報,又經侯安都、吳明徹等將領細細剖析,確知前線大軍己著手穩固防線。
河南之地再難掀起大的風浪,得知此番北伐效卓著,蕭大懸著的心也安定了許多。
他心知自己滯留鍾離,於前線軍務己無太多裨益,索起駕歸都,轉而著手置後方諸般事務。
建康臺城太極殿東堂之,蕭大端坐座,指尖堂之,蕭大端坐座,指尖過案上的奏,抬眼看向側侍立的侯安都,沉聲開口:“你是說,高洋己經死了?”
侯安都當即躬拱手,語氣篤定:“回稟陛下,此乃衛暗探數日前自鄴城加急傳回的報,訊息確鑿無誤。
高洋以自命為籌碼,與偽魏宇文泰做下易,換得鄴城及周遭士民悉數東遷。”
蕭大垂眸掃過案頭信,心底掠過幾分唏噓。他未曾料到,這位當年篡位建齊、雄踞北方的梟雄國君,竟會在這世紛爭中,以這般決絕的方式落幕。
只是北方局勢波譎雲詭,南梁新復河南之地,百廢待興,這點慨轉瞬便被下。
他凝神將鄴城傳回的各路報細細閱畢,抬眼吩咐道:“速去傳召尚書省、中書省重臣,太極殿東堂議事。”
侯安都領命,躬退下。不過片刻,尚書令何敬容、中書令蔡景歷、太師王克,以及尚書右輔顧野王等一眾朝臣便魚貫而,依次躬參拜。
建康臺城正殿之,文武群臣己依次列班站定。蕭大端坐在座之上,目緩緩掃過階下諸臣,沉聲開口:
“此番我大梁大軍北伐,旗開得勝,盡復河南故土,一來賴前線將士捨生忘死、浴戰,二來仰列位公卿在朝中盡心統籌、全力配合,方才有此蓋世之功。”
話音落下,階下何敬容、王克等重臣當即齊齊拱手躬,齊聲回道:“臣等分之事,敢不盡心,全賴陛下聖明,方能有此大捷。”
蕭大微微頷首,神漸轉鄭重:“而今己近七月,前線戰事漸息,然河南新復之地廣袤千里。
戰後安、吏治整肅,皆是重中之重,需與諸卿細細商議,前些時日,朕己下旨,拜沈炯為彭城刺史兼任東南安使,令其趕赴彭城,安流民,勸課農桑,穩固地方基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道:“可河南之地,非獨彭城一州。兗州、青州遠在東隅,梁州、潁州扼守要衝,皆是我大梁新得疆土,各地吏任免、民安、糧秣調配,皆需儘快定奪。”
尚書令何敬容當即出列,拱手奏道:“陛下聖明,此正是尚書省近日籌謀核議之事,臣等己在梳理各州舊制,擬定備選吏,不日便可呈奏陛下。”
蕭大聞言,微微點頭,又道:“地方吏之任,乃是其一。如今戰事初定,前線諸軍將士皆在河南戍守休整,他們浴拼殺,方得疆土,軍功封賞之事,更是半分怠慢不得。
此事關乎軍心,你等需儘快擬出詳細封賞方略,逐項核定,不得有疏,更不得有不公。
河南新定,百廢待興,吏治、軍功、民生、防務,樁樁件件皆迫在眉睫,諸卿務必盡心竭力,共穩大局。”
北齊天保七年,七月三十。
荒原之上,風捲殘沙,漫過枯荒草木。段韶駐馬而立,著突厥部眾的影漸行漸遠,終沒天際盡頭,繃三月有餘的心神,才算緩緩鬆垮下來,長長舒出一口氣。
這數月以來,突厥鐵騎頻頻南馳,屢屢侵擾北齊北部邊境六州之地,烽煙迭起,邊庭不寧。
他負重鎮北境之責,守六州疆土,為此夙夜籌謀、勞心費神,委實不堪其擾。而今耗時三個多月,步步設防、屢屢出擊,終是將這屢犯邊境的突厥人徹底驅離,北境暫且得以安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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