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韶猛地抬眼：“我高氏厚恩，斷無背叛之理。眼下我大齊縱使再弱，也是我主君之國。這六州之地，我絕不會輕易拱手讓人。”
楊薦卻早己料到他的反應，微微一笑，語氣平緩：“大都督誤會了。我大魏從無強佔六州之意，更不是要你背叛大齊。
太師有一言，可保段公，可保六州，可保兩國不干戈，不知段公願不願聽？”
段韶眉頭微蹙：“你且說來。”
楊薦子微微前傾：“很簡單！六州之地，依舊歸大都督統領，不必降魏，也不必再大齊朝堂隨意調遣。
從此，你這六州大都督，聽調不聽宣，大齊朝堂的聖旨、軍令，若於六州有利，你可遵行；若於六州無益，儘可置之不理。
我大魏願以糧草、軍械相濟，助你穩住北疆，讓六州為一方安穩樂土。”
段韶猛地一怔，顯然沒料到對方會提出這般條件。
楊薦語氣越發懇切：“說白了，六州之地，從此由大都督你自主掌控，自一方格局，大齊朝堂如今不休。
對北疆早己鞭長莫及，就算心中不滿，也無力來討。我大魏只在邊境象徵佈防，不駐軍，不奪權，不干預六州軍政，一切皆由大都督做主。”
眼見段韶開始沉思，楊薦輕嘆一口氣說道：“唉！大都督與其在高演、高湛的權力爭鬥中左右為難，淪為犧牲品，倒不如自己執掌一方，逍遙自在。
從今往後，六州之事，大都督一言九鼎，不必再看任何人臉，這樣便保你六州安穩，保你麾下將士食無憂，保境百姓安居樂業。
這對大都督而言，是保全名節、執掌權柄的最好出路；對六州百姓而言，是遠離戰火、安居樂業的唯一希；對西萬邊軍將士而言，是不必白白犧牲、能護佑家小的安穩結局。此計，於公於私，皆有百利而無一害。”
一番話說完，廳中陷死寂。
段韶靠在椅上，久久未語。楊薦的話，句句中他的肋，也句句說到了他的心坎裡。
他當年正是厭惡高洋的荒殘暴，才主遠離朝堂，駐守北疆，本想避開朝局紛爭，守一方淨土。
可如今北齊大，高演、高湛兄弟鬩牆，朝政混不堪，他就算再忠心耿耿，又能為誰盡忠？
為一個分崩離析的朝堂，為一群爭權奪利的宗室，讓西萬邊軍和六州百姓陪葬，真的值得嗎？
他鎮守六州多年，早己將此地視作第二故鄉，將士們皆是生死兄弟，百姓們更是依賴他生存。
若真能如楊薦所言，六州自治，聽調不聽宣，能與西魏盟好，不必開戰，不必犧牲。
既能保全高家面，也能護得一方周全，更能讓自己擺朝堂紛爭，這何嘗不是最好的結局？
這些日子在心頭的重擔、焦慮、無奈，在這一刻盡數翻湧上來。他看著眼前從容不迫的楊薦，看著對方眼中滿滿的誠意，心中那道堅守多年的忠君防線，終於開始鬆。
段韶長長嘆了一口氣，這聲嘆息，彷彿耗盡了他全的力氣。他沒有再強拒絕，也沒有立刻應下。
楊薦靜靜看著他，沒有催促，也沒有再言語。他知道，段韶心中，己然有了答案。楊薦則很識趣的離開了。
當日晚間段韶獨自在屋中，向著白日楊薦給他說的話，獨掌北疆六州，統轄全境軍民、土地、軍政，生殺予奪，皆由你一人做主，位同副君，不必再向任何人稱臣。
這不是北齊那種有名無實、朝廷節制的藩王，而是真正裂土封疆、一方之主的王號。
六州之地，盡歸其所有，軍政財權一把抓，不必納貢，不必命，不必鄴城半點牽制，說是王，實則與帝王無異。
他半生戎馬，三朝老臣，跟著高家出生死，換來的卻是朝堂疏遠、邊軍孤懸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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