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護,他再瞥了眼盟書,角微揚,沉聲道:“如今盟約定下,總算是能騰出手來,做該做的事啦!”
聞得此言,側的於謹與賀蘭祥皆是眉頭微蹙,二人對視一眼,眼底俱是瞭然。
此事他們早有揣度,只因兩月之前,張便曾向宇文護告,司會李植、軍司馬孫恆等人。
竟屢次與天子宇文覺謀,暗中除去宇文護。幸得張提前報信,宇文護才早做防備,堪堪化解了一場禍端。
彼時宇文覺不過十六歲,登基未久,竟己暗藏誅除輔政大臣的心思,這般城府與狠戾,早己讓宇文護心生忌憚。
只是彼時周梁盟好之事懸而未決,南梁大軍虎視眈眈,宇文護唯恐朝局生變、腹背敵,縱使對宇文覺心存芥,也不敢貿然廢帝的心思,只得暫且按捺。
而今盟約既定,南梁數年罷兵休戰,北境無虞,宇文護再無後顧之憂,那在心頭的忌憚,此刻盡數化作決絕。
他過盟書上的朱印,目漸冷,心中己然定計,如今外患己解,便是時候清算憂了。
長安太極殿,殿柱巍峨,玉階生寒,往日朝會的肅然此刻凝著徹骨的戾氣。
宇文護著玄朝服,後跟著尉遲綱率領的軍甲士。
宇文護劍履上殿,一點點的靠近座之上的宇文覺。軍迅速佈列殿中,將殿僅剩的數位近臣隔在一旁。
宇文覺端坐座之上,面發白卻仍強撐著帝王威儀,怒視著步步近的宇文護:“大冢宰未奉詔,竟引兵宮,要何為?”
宇文護行至階下,並未跪拜對著座之上的宇文覺厲聲道:“臣有一事,敢問陛下?先帝崩逝,宇文氏基業飄搖。
外有偽齊、南梁虎視,有朝臣心思浮,是誰而出,總攬軍政,殫竭慮為宇文氏穩固朝局?
是誰魏禪位,助陛下登臨大寶,建立大周!”
宇文覺強忍著恐懼答到:“自……自然是……大冢宰!”
宇文護:“臣自先帝託孤以來,忠心耿耿,為宇文氏忙前忙後,為大周開國夙興夜寐。
從未有過半分異心,陛下竟要與李植、孫恆之流謀,暗中害臣命!陛下捫心自問,臣待宇文氏、待陛下,可有半分虧欠?”
宇文覺被他問得口起伏,年人的桀驁過了懼意,字字擲地:“大周天下!本就是我宇文氏的天下!這皇帝之位,坐的是朕,而非你宇文護!
你口口聲聲說忠心,可國中諸事,無論軍政民生,皆出自你大冢宰府,朝堂詔令皆由你一言而定,何曾有過朕的旨意?朕這個皇帝坐在這座之上,與泥胎木雕何異!”
宇文護厲聲打斷:“臣先帝詔輔政!如今天子昏聵,識人不明,社稷有傾頹之危!
陛下既容不下臣,既無心做這大周天子,那這皇位,陛下也不必坐了。”
宇文護拂袖轉,對著殿外沉聲下令:“尉遲綱,宣令!天子退位!貶為略公,幽看管,無朕旨意,不得擅自出!”
尉遲綱應聲上前,手持早己擬好的廢帝詔書,高聲宣讀。
宇文覺聞言冷笑一聲,並未多言,從座之上站起,在眾人多披甲執銳的甲士邊走過,一步一步的向著大殿之外走去。
同年九月宇文護擁立宇文覺的庶兄宇文毓繼位,是為北周明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