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周孝閔帝元年西月初二
中外府正堂,大冢宰、柱國大將軍宇文護踞於主位,率先開口打破沉寂,對著前躬立著的賀蘭祥問道:
“盛樂,南梁佔據河南、掌控黃河下游的細,你這邊探得的訊息,可有更詳實的?”
大司馬賀蘭祥,聞言垂首躬道:“回大冢宰,南梁自取了河南之地後,陳昕的三萬水師屯於黃河渡口。
沿岸睢、陳留等重鎮皆增兵佈防,連漕運糧道都己重新整飭,看架勢,是打算將黃河下游的控制權牢牢攥在手裡了。”
他為宇文護最倚重的臂膀,兼掌軍中探報,外藩的一舉一,皆由他先過目再稟明,此事自然早有準備。
宇文護點點頭說道:“這南梁天子,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,算準了我大周剛剛開國,基未穩,便要趁勢蠶食疆土嗎?”
賀蘭祥抬眸道:“南梁此番奪佔河南,亦是經了幾番惡戰,雖佔了河南,卻也損兵折將。
那南梁天子麾下諸將也應當也盼著休養生息,只是眼下雙方疆界相接,南梁佈防甚,我大周若示弱,恐其得寸進尺!”
宇文護輕輕頷首,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,他靠向坐榻,心底盤算著利弊。自宇文泰薨逝,他以託孤之臣的份總攬朝政,兼領中外府掌全國軍務。
力排眾議擁立宇文覺登基,建周不過數月,憂外患從未斷過,朝堂之上,他要平衡宗室與功臣的勢力。
地方上要安魏室舊部,軍中要整飭兵馬,如今南梁又在邊境虎視眈眈,每一步都需謹小慎微。
宇文護緩緩道出自己的想法:“盛樂!孤意,是暫與南梁緩和局勢。你且記著,眼下大周的頭等大事,是固而非拓外。
雙方皆是經了大戰,府庫空虛,兵卒疲憊,真要再起大兵,無非是兩敗俱傷,反倒讓北齊有機可乘。
不如遣一使者赴南梁,議個疆界分明,互不相犯,先求個半年的安穩,待我大周朝堂穩固,兵糧足,再議黃河下游的歸屬,也為時不晚。”
賀蘭祥當即附和:“大冢宰此計甚妙。只是遣誰為使,還需仔細斟酌,必得是能言善辯,又知南梁局勢者,方能不辱使命!”
宇文護略一思忖,便點頭應下:“孤心中己然有了人選,時任史大夫杜杲正合適!”
賀蘭祥抱拳躬,正再稟明關於使者隨行護衛的安排,堂外忽然傳來一陣輕捷的腳步聲。
一名親衛掀簾而,躬垂首道:“大冢宰,宮伯張在外求見,言有機要事,需即刻面陳,稱遲則恐生變數!”
這話一齣,堂的氣氛陡然凝滯。宇文護眸瞬間沉了下來,賀蘭祥也即刻收了話頭,側目看向那名親衛,眼中滿是凝重。
張是他親手安在孝閔帝宇文覺邊的宮伯,專司皇帝宿衛與侍從之職,替他打探皇帝的一舉一。
若無天崩地裂的大事,斷不會在這深夜,貿然闖府驚擾他與賀蘭祥的議。
宇文護與賀蘭祥對視一眼,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幾分意料之外的警惕。
他抬手揮退那名親衛,聲音冷冽:“讓他進來。”
親衛應聲退下,不過片刻,宮伯張便躬疾步而,他一宮伯的緋服沾著夜,
張隨即著氣說道:“大冢宰救急!大事不好!臣有驚天要事稟,關乎大冢宰的命安危!”
宇文護端坐在主位,目冷睨著伏在地上的張,手指輕輕敲擊著案沿,發出沉悶的輕響,只淡淡吐出一個字:“講。”
宮伯張伏在地上,微微抖稟道:“大冢宰,陛下近日常借宮苑習之名,在後宮僻靜的永安殿,暗中遴選宮中壯的武士與太監,蓄養死士,日夜練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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