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這兒！
李昭華心中一喜，立刻手。不敢弄出太大靜，只能一點點、小心翼翼地拉那些鬆的石塊和爛泥。手指被尖利的石頭邊緣劃破了好幾道口子，也顧不上疼。
費了九牛二虎之力，終於開了一個勉強能讓這瘦小板鑽過去的隙，一更加濃烈刺鼻的煤煙味、汗臭味混合著金屬燒灼的焦糊味撲面而來。
屏住呼吸，像條泥鰍一樣，悄無聲息地鑽了進去。
裡面是另一番景象！巨大的工棚連一片，爐火熊熊，映得人臉上紅跳，汗流浹背。叮叮噹噹的打鐵聲、沉重的號子聲、監工尖利的呵斥聲和鞭子在皮上的脆響，混合一令人窒息的熱浪和噪音。
無數穿著破爛單、甚至赤著上的工匠，像麻木的工蟻，在爐火、鐵砧和沉重的材料間機械地勞作。監工拎著鞭子，像驅趕牲口一樣在人群中穿梭，稍有不順眼，鞭子就劈頭蓋臉下去。
李昭華的心猛地揪了，這哪裡是工坊？分明是人間地獄！
強下心頭的憤怒和不適，在堆積如山的廢棄模和鐵料後面，像只警惕的野貓，尋找著歐冶明的蹤跡。玄真道長只知在神機坊，在哪一區卻不知道。
憑著記憶里歐冶明那蓬頭垢面、雙手被鎖鏈磨破的形象，在昏暗嘈雜的工棚間小心穿梭。目掃過一張張被爐火烤得黝黑、佈滿汗水和疲憊的麻木臉龐。
沒有……不是……
就在快要絕的時候，一陣異常刺耳、帶著哭腔的怒罵聲從不遠一個相對獨立的工棚裡傳來：
“他爹的！死啞！廢！連個鳥銃的膛線都拉不直！要你何用！浪費老子的好鐵！”
接著是“啪！”一聲清脆狠戾的鞭響，和一聲抑的、痛苦的悶哼。
李昭華心頭一跳，循著聲音，悄悄到那個工棚的破窗戶邊，藉著裡面爐火的亮，小心翼翼地探頭去——
只一眼！
李昭華渾的都衝到了頭頂，一冰冷的殺意混合著巨大的憤怒，瞬間攥了的心臟。
工棚裡，一個穿著油膩綢衫、腦滿腸的監工，正揮舞著沾的皮鞭，對著角落裡一個蜷的影瘋狂打！
那個影……正是歐冶明！
比李昭華上次在市集匆匆一瞥時更加悽慘。頭髮像枯草一樣糾結在一起，遮住了大半張臉。上那件單薄的囚早已破爛不堪，沾滿了黑灰和暗紅的汙。
最目驚心的是的雙手！手腕被一副沉重的、帶著尖刺的鑄鐵鐐銬死死鎖住，鐐銬邊緣深深嵌皮，磨得模糊，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！
像一隻被折斷翅膀、鎖在鐵籠裡的鷹，蜷在冰冷的角落裡，承著雨點般的鞭打。
鞭子在背上、手臂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，卻只是死死咬著，一聲不吭。只有那微微抖的和從髮隙中出的、那兩道冰冷麻木到極致、卻又藏著不屈火焰的目，證明還活著。
“廢！起來幹活！” 監工打累了，著氣，一腳踹在歐冶明上，“今天不把這批銃管給老子弄好，老子了你的皮！”
歐冶明被他踹得晃了晃，依舊沒。監工罵罵咧咧地又踹了幾腳，才悻悻地轉離開，大概是去別巡查了。
工棚裡只剩下歐冶明一個人，還有爐火燃燒的噼啪聲。艱難地、極其緩慢地挪了一下，試圖夠到旁邊散落的一細鐵條。那作牽了傷口，疼得渾痙攣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得極低、帶著急切和一悉的聲音，在耳邊響起：
“別！我來救你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