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鎮國元帥那天，翔京下了場不大不小的雨。
雨細細的，把宮城裡那些新鋪的青石板路洗得油亮。
太極殿前，文武百分列兩側，雀無聲。只有禮高的唱誦聲，在雨幕裡迴盪。
衛錚穿著新制的玄元帥服，左臂那副特製護甲得鋥亮，腰間的佩刀是新鑄的刀——歐冶明閉關三個月，用天外隕鐵打的，據說能斬金斷玉。
一步步踏上白玉階，腳步很穩，可握著刀柄的手心裡，全是汗。
不是張。
是沉。
李昭華坐在龍椅上，穿著明黃的龍袍，頭戴冕旒，臉上沒什麼表，可那雙眼睛裡，衛錚能看到悉的火焰。還有……期待。
禮念完長長的冊封詔書，最後一句是：“……晉封為鎮國元帥，賜元帥印，掌天下兵事，鎮守國門。”
一個小太監託著個紫檀木盤，低著頭走到衛錚面前。
盤裡是一方銅印，四四方方，刻著“鎮國元帥衛”五個篆字，印鈕是一隻伏臥的玄虎，虎目圓睜，不怒自威。
衛錚深吸一口氣，出雙手，捧起那方印。
手冰涼。
卻重得手腕微微一沉。
不是印本的重量。是這印代表的東西——天下兵權，四方邊關，幾十萬將士的生死，還有這個剛剛過氣來的新朝的安危。
以後的每一個決定，每一道軍令，可能都會讓無數人家破人亡，也可能讓更多人免戰火。
這擔子，比虎牢原山海裡衝殺，重得多。
捧著印，轉，面向殿外百。
雨還在下，落在殿前廣場上，濺起細小的水花。那些文武大臣的目，各式各樣。
有敬畏，有羨慕，有嫉妒，也有不以為然——畢竟是個子，畢竟出微寒，畢竟是跟著李昭華從草莽裡殺出來的。
衛錚直腰，舉起元帥印。
沒有豪言壯語，只說了三個字：“臣，領命。”
聲音不高，但穿雨幕，傳進每個人耳朵裡。
下了朝，衛錚沒回新賜的元帥府，直接去了兵部衙門。
衙門裡糟糟的，到堆著卷宗、地圖、軍報。幾個主事見來了，慌慌張張行禮。
“把近三年所有陣亡、傷殘將士的名冊，還有卹發放的記錄，都給我拿來。”衛錚在公案後坐下，開門見山。
主事們面面相覷。
“元帥，這……名冊浩繁，怕是一時半會兒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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