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——！！！”崔沅撕心裂肺的喊聲，終於衝破了嚨。
想撲過去，卻被喜娘死死拽住。
紅蓋頭掉落在地。
看見母親倒在泊裡，看見父親被錦衛像拖死狗一樣拖出去，看見弟弟崔珏被套上枷鎖，哭喊著“姐姐救我！”，看見滿堂賓客作鳥散，看見林家的迎親隊伍慌不擇路地往外——
“退婚！退婚！！”那油頭面的林家侄兒尖著，扯下前的紅花扔在地上，“這等罪臣之，我林家豈敢娶？！庚帖還來！聘禮還來！！”
“滾！都滾！！”崔琰嘶吼著，被拖出門檻。
昔日車水馬龍、賓客盈門的崔府，轉眼間，只剩滿地狼藉，和一群瑟瑟發抖、哭天搶地的眷。
崔沅站在原地，渾冰冷。
看著母親的被草草用白布蓋住，看著父親消失在門外，看著弟弟被押走，看著那些錦衛開始翻箱倒櫃地抄家。
世界，在眼前崩塌。
原來，不需要反抗。
原來，這看似固若金湯的世家高門，在皇權面前，脆弱得像一張紙。
一，就破。
“還愣著幹什麼？！”一個錦衛小旗走過來，暴地扯下上的冠霞帔，“罪臣之，換上罪！”
大紅嫁被撕開，出裡面素白的寢——昨夜焚書後，未換，直接套上了嫁。
然後，一件糙的赭罪，套了上來。
布料，磨得皮生疼。
“帶走！”小旗一推搡。
崔沅踉蹌一步，被兩個錦衛抓住手臂，拖出大門。
門外，崔家數十眷已被鎖一串，個個面如死灰，哭聲震天。有年邁的祖母，有年的堂妹，有懷胎數月的嬸孃……
崔沅被推佇列，冰冷的鐵鏈“咔嚓”鎖上的脖頸，與前後的人連在一起。
回頭，最後看了一眼崔府。
朱漆大門上，著封條。
昨夜焚書的灰燼，還殘留在院中角落，風一吹，揚起黑的塵。
“快走！”錦衛的鞭子下來。
眷們哭喊著，踉踉蹌蹌地被驅趕著，走向最暗的去——教坊司。
沿途百姓圍觀，指指點點，議論紛紛。
“這就是崔家的小姐？嘖，真標緻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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