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沅不再多言。抱起那堆書稿，春棠也抱起剩下的，兩人一前一後，悄無聲息地下了樓。
院子中央，已提前堆好了乾柴。
那是白日里以“病中畏寒，需燒些艾草驅邪”為由，讓婆子備下的。沒人起疑。
將書稿放在柴堆上，堆得高高的。月下，那些泛黃的紙頁像一片即將融化的雪。
崔沅站定，從袖中取出火摺子。
吹亮。
火在眼中跳躍，映著那張蒼白卻決絕的臉。
最後看了一眼那堆書稿。
《時務十策》的封頁在最上面，墨跡未乾似的，在月下泛著幽暗的。
閉上眼，默唸：
“今日焚書——”
手一揚。
火摺子落在柴堆上。
“來日必以筆墨——”
乾柴遇火，轟然燃起！
“——重寫山河！”
烈焰沖天而起！
火舌貪婪地舐著紙張，迅速蔓延。墨跡在高溫中捲曲、發黑、化為灰燼。
無數寫滿字的紙頁在火中翻卷，像垂死的蝶，最後化作片片黑灰，隨著熱浪升騰，在夜空中紛飛。
真的像黑蝶。
無數只，掙扎著，飛舞著，然後消散。
“走水了——！！！”
驚呼聲劃破夜空。整個崔府瞬間驚醒，腳步聲、呼喊聲、銅盆敲擊聲一片。
崔沅站在沖天火前，一不。
素白袂被熱浪吹得獵獵作響，長髮在風中狂舞。火明滅，映著平靜得近乎詭異的臉。
父親崔琰第一個衝進院子。
看見火堆，看見火中那些尚未燒盡的悉字跡，他先是一愣，隨即暴怒：“你——你在做什麼？！”
崔沅轉，看向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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