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被父兄獻祭後,我掀了這男權天下》崔沅·筆墨山河 第十七夜 海疆之爭(1)

作者:三兩六錢·4個月前

昭武五年的季風來得格外早。

清明剛過,東南風便裹挾著鹹腥水汽長驅直,將翔京的宮闕樓臺浸潤得牆泛白。而比海風更早抵達京城的,是一則震朝野的訊息:

西洋卡斯王國的使團船隊,已泊於泉州港。

六艘三桅鉅艦,漆黑紅二,船首雕刻猙獰海怪,桅杆懸掛紅底金獅旗。

隨船而來的不僅有玻璃、自鳴鐘、呢絨布,還有三十門鑄有鷹徽的青銅火炮,以及一位自稱“奉上帝與卡斯五世之命”的主教。

訊息傳鸞臺時,崔沅正在批閱泉州知府呈報的《夷務疏》。疏中詳列使團所攜禮單,並在末尾附了一句,字跡略顯潦草:

“彼船堅炮巨,水手皆佩火銃。言‘朝見天子,互通有無’。然其艦佇列陣港外,似有示威之意。”

崔沅擱下硃筆,向窗外。

暮春的日過窗欞,在青磚地上投下菱格影。想起三年前,在江南推行一條鞭法時,曾聽市舶司的老吏提過隻言片語——說極西之地有數國,造船、火,近年屢犯南洋諸島,佔埠頭、設商館,漸氣候。

那時未深想,只當是海外蠻夷。

如今看來,風已至簷下。

“老師。”蘇琬捧著一疊文書進來,眉頭鎖,“禮部剛送來的譯稿——使團呈遞的國書副本。”

崔沅接過。紙是上好的桑皮紙,墨濃黑,但行文格式古怪,從左至右橫書,字跡彎曲如蝌蚪。旁邊附有譯館生員的謄寫:

“致大帝國皇帝陛下:卡斯王國東方遠征艦隊司令、聖座特使唐·費爾南多·德·卡斯,謹代表我國王陛下與教皇陛下,向貴國致意……

為彰顯兩國友誼,特請允准:

一,於泉州、廣州開闢專供我國商船停泊之港口;

二,我國商人有最惠通商待遇,關稅不高於貴國商人;

三,允准我國傳教士自由傳佈天主真道,並建教堂、設學堂……”

紙頁翻,沙沙作響。

讀到“最惠通商”“傳教自由”八字時,崔沅指尖微微一頓。

蘇琬低聲道:“禮部王尚書的意思,是‘天朝上國,當懷遠人’,主張厚賜遣返,不予深談。但兵部劉侍郎認為,彼船炮犀利,當‘師夷長技以制夷’,不妨開放一二口岸,換取火圖紙。”

“陛下呢?”崔沅問。

“陛下尚未表態。只命明日大朝會,集議此事。”

崔沅將國書放下,起走到壁前。那裡懸著一幅新繪的《寰宇海疆全圖》——是去歲水師巡防東海時,據俘獲的西方海圖修訂而

圖中大疆域以硃砂勾勒,形如展翅凰;而西面浩瀚大洋上,散落著數十個陌生國名,卡斯王國在極西一角,標註小字:“善火,重商賈,艦隊橫行南洋。”

的目落在那幾條用虛線描繪的航線上:從卡斯本土,繞好角,經天竺,至滿剌加,最後指向大東南沿海。

一條赤的商路,也是一條潛在的侵路線。

“你怎麼看?”崔沅忽然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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