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被父兄獻祭後,我掀了這男權天下》《天工開物:歐冶明傳》十(1)

作者:三兩六錢·4個月前

火是衛錚生的。

歐冶明蹲在溪邊洗銼刀時,聽見後傳來悉的聲——燧石敲擊鐵片,一下,兩下,三下。第三下時,火星濺乾草絨,騰起一小縷青煙。

然後是吹氣聲,輕而緩,像母親哄孩子睡覺時的呼吸。煙轉白,轉黃,最後“呼”地一下,橙紅的火苗從草絨中心綻開,上細柴。

回頭看了一眼。

衛錚跪在火堆旁,側臉被火鍍上一層暖銅

生火的作很稔,得像吃飯喝水。手指翻柴枝,避開溼氣重的部位,讓空氣從底部進。火勢很快穩了,不大,但紮實,熱量均勻地鋪開。

好火。

歐冶明心裡默評。火也有品:急躁的火燒東西快但耗柴,溫吞的火久燃但無力。

衛錚生的這場火,在兩者之間——有銳氣,但不暴烈;能持久,但不疲。像這個人。

收回目,繼續洗銼刀。

溪水很涼,從指流過時帶走最後一點坊裡的鐵鏽味。

銼刀是從神機坊帶出的三件工之一:一把雙紋細銼,齒口已經磨平了一半;半截鏨子,尾部有敲擊留下的蘑菇狀卷邊;還有戴了十年的鐵環。

洗完銼刀,拿起鏨子。鏨頭崩了一塊,但刃口還利。

指尖過崩口,在心裡計算修復角度——需要小爐回火,重新開刃。但現在沒有爐。

最後是鐵環。

黝黑,表面佈滿了細微的劃痕,像樹的年,記錄著每一次與錘柄、砧臺、甚至皮

把它浸溪水,冰冷的從指腹傳來。環側有一道極淺的凹槽——那是母親當年給戴上的時候說:“明兒,環是圓的,手藝也是圓的。頭尾相接,沒有盡頭。”

沒全懂,但記住了。

現在好像懂了一點。

後傳來腳步聲,輕而穩。李昭華抱著一捆乾草過來,鋪在火堆旁相對平整的地面上。

草是蘆葦,秋天枯黃後質地變脆,但李昭華鋪得很仔細——先抖掉碎屑,再一層層錯疊放,最後用手掌實。鋪出來的草墊厚實,邊緣整齊。

做事認真。

歐冶明又默評。不是敷衍,不是將就,是在有限的條件下做到最好。這種態度悉——就像打一把合格的箭簇,尺寸、重量、角度,差一都不行。

李昭華鋪完草墊,直起,拍了拍手上的草屑。目掃過來,和歐冶明的視線在空中了一下。沒說話,只是微微頷首。

歐冶明也點頭。

沒有客套,沒有寒暄。像兩塊鐵在砧臺上相遇,不需要言語,靠震就能知道彼此的質地。

晚餐是衛錚獵來的野兔,李昭華從包袱裡出的一小袋鹽,還有歐冶明沿途採的幾株野蔥。

架在火上烤,油脂滴進火堆,滋啦作響,騰起帶著焦香的煙。

姿

滿

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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