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被父兄獻祭後,我掀了這男權天下》《天工開物:歐冶明傳》九(1)

作者:三兩六錢·4個月前

連弩卡在第三次擊發的位置。

弓弦繃到極致,弩臂微,箭槽裡的三稜箭簇已經抬起半個頭,但卡簧死死咬住扳機連桿——不了。

又是這裡。坊裡這批制式連弩的通病:連發三次必卡殼。

甲區的男匠們試過加厚簧片、磨槽、甚至重新設計擊發結構,沒用。

三個月了,這批弩像得了癔症計程車兵,訓練時好好的,上陣就掉鏈子。

歐冶明把弩機固定在臺鉗上。

油燈的暈在銅製機括表面流淌,映出磨損的劃痕。

先看整:弩是柘木的,紋理細,強度足夠。扳機連桿是鐵鍛的,邊緣已經磨出亮面。卡簧——問題在這裡。

簧片。

用小銼刀撬開護蓋。簧片出來,只有小指寬,薄得像柳葉,此刻卻倔強地拱著,像一彎不肯低頭的月亮。表面有細微的橫向裂紋,像老人額頭上的皺紋。

疲勞。

這個詞從記憶裡浮起來,帶著母親手札上那種特有的篤定。

第十一頁,左下角:“簧如筋骨,久繃必勞。凡連發卡滯者,非力不足,乃筋疲也。”

用手指輕簧片。——,但得虛浮,像凍僵的

好簧該有的那種蘊的彈,沒了。它在三次急速的彎曲回彈後,金屬的晶格已經紊,再也記不住最初的形狀。

就像人。想。有些人在系統裡待久了,也就忘了自己本來想為什麼形狀。

從廢料筐裡翻出一截彈簧鋼——不知道是哪把舊刀上拆下來的,但材質好,淬火痕跡均勻。擷取合適長度,送爐膛。

火候要準。

簧片薄,過火則,不足則脆。盯著那塊鋼在火焰裡慢慢變:暗紅、橙紅、亮黃。到黃裡白的那一刻——就是母親說的“鵝羽黃”——夾出。

鍛打要輕。

用小錘,尖頭。叮,叮叮。不是塑形,是引導。讓金屬的纖維順著一個方向延展,像梳順打結的頭髮。弧度的關鍵在收尾那一下:角度減三度。

這是母親手札上的算式推匯出的結論——減三度,應力分佈更勻,壽命增倍。

打得極專注。

世界砧臺上那一寸見方:錘尖與鋼片接的瞬間,金屬細微的;火花濺起又熄滅的軌跡;左手鉗子傳遞來的、每一形變的反饋。這些覺編織一張網,在網中央,呼吸和錘擊同頻。

新簧片了。

彎月形,弧度流暢得像一句沒說完的話。把它浸油槽——油淬,比水溫和,簧片不易裂。滋——白煙冒起,帶著桐油特有的焦香。

取出。冷卻。打磨。

邊緣要,不能有刺。用磨石細細地過,手指拂過,如鏡。

滿

沿

彿

穿

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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