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烈大將軍勒馬立於中軍高坡，玄披風被戰場的風捲得獵獵作響。
他手中握著那柄伴隨多年的鐵鞭，目死死鎖著明州城牆的方向。
當第一抹玄黑甲冑的影翻過垛口，當徵南軍的旗幟終於在城牆頂端時，他繃的下頜線終於鬆了幾分，眼底掠過一難以掩飾的喜。
“好！”
他低聲讚道，鐵鞭在掌心輕輕敲擊。
“只要守住這道城牆，後續大軍跟上，明州城便是囊中之！”旁的副將連忙躬附和，帳下親兵也紛紛出振之，彷彿已經能看到破城後論功行賞的場景。
畢竟，這場攻城戰已持續多時，折損了數百重甲兵，如今總算看到了破局的希。
可這份喜悅還沒在高烈心頭焐熱，他便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他眯起眼，藉著夕的餘暉仔細去。
城牆上的徵南軍士兵，竟像是被施了定一般，大部分人僵在原地，手中的刀槍垂在側，既不向衝鋒，也不清理殘餘的守城者。
只有零星幾隊士兵還在與大華教教徒纏鬥，可作也明顯遲緩了許多，不復之前的狠厲。
更讓他心頭一沉的是，城牆東段的角落裡，竟有十幾名士兵自發地退到一旁，背對著戰場，彷彿要與這場戰事徹底隔絕。
“一群廢！”
高烈的臉瞬間沉了下來，方才的喜然無存，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。
他太清楚士兵們的搖意味著什麼，一旦軍心渙散，別說破城，眼下這點戰果都可能被反噬。
“這些士兵常年跟著他征戰南蠻，向來勇猛無畏，今日為何會突然畏？”
“難道是被那些民的哭求蠱了？”
他不敢賭，戰場上最忌遲疑，更忌軍心浮。
若是再拖延下去，這些士兵會不會被大華教策反？
會不會臨陣倒戈？
無數個“萬一”在他腦海裡翻騰，最終都化作了一個狠戾的決定。
“傳我將令！”高烈猛地勒馬韁，聲音冷得像淬了冰。
“號令兵，吹屠城號角！”
“將軍！”
副將聞言大驚，連忙上前勸阻，“屠城……這可是王朝境的城池啊，裡面都是百姓……”
“百姓？”高烈冷笑一聲，鐵鞭重重砸在馬鞍上。
“擋我大軍者，皆為民！如今軍心已，唯有以鐵手段震懾，方能速戰速決！破城之後，一切都好說
“若是破不了城，我們所有人都得死在這裡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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