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兩點四十四分,風從廢墟的斷口灌進來,帶著鐵鏽和焦土的味道。石山趴在一堵半塌的水泥牆後,耳朵著地面,能聽見崗哨塔頂金屬支架因風晃發出的吱呀聲。他沒抬頭,只用眼角餘瞄了眼那座三層高的塔樓——燈還亮著,紅外掃描每隔七秒掃過一次前方空地,像鐘錶一樣準。
他知道風鳶已經清了外圍,五藏得嚴實,現場也理乾淨。可這塔還在,就意味著主隊落地時會被發現。直升機一頭,警報就響,任務直接崩盤。
不能再等。
他深吸一口氣,雙足緩緩陷地裡,腳底岩石化,像兩樁子扎進泥土。這是巖族的老本事——靠震知結構弱點。他閉上眼,手指摳進下碎石,著地下傳來的微震。崗哨塔的地基是老式鋼筋混凝土,年久失修,西側承重柱有裂痕,風一吹就。
就是那兒。
他猛地睜眼,右發力蹬地,整個人從掩後暴起,像塊被彈弓甩出去的石頭。三步衝刺,衝到塔側,順手抄起旁邊一塊足有四噸重的廢棄圍牆巨巖——那是早年炸掀飛的混凝土塊,邊緣參差,沾滿乾涸的泥漿。
他單手託底,手臂瞬間膨脹,皮泛出暗褐紋路,岩石化反應開始。呼吸變得重,肩背鼓起,整個人像是披了層石甲。他低吼一聲,把巨巖扛上肩膀,腳步沒停,直奔西側支撐柱。
紅外掃描轉過來,紅掃過他背部。
“滴——”警報音剛起個頭,石山已經躍起,雙手舉巖過頂,狠狠砸向柱中段。
轟!
混凝土炸開,鋼筋扭曲斷裂,整座崗哨塔劇烈搖晃。塔頂兩名守衛正靠欄杆菸,一個沒站穩,直接從三樓翻下去,摔在水泥地上,脖子歪奇怪角度。另一個死死住欄杆,尖著想爬回來,結果腳下一空,連人帶槍滾落,砸在碎石堆裡,腦袋開花。
塔傾斜,但還沒倒。石山著氣,抹了把臉上的灰,盯著那歪斜的柱子,又衝上去補了一拳。這一拳是他右臂完全岩石化後的重擊,拳頭像鐵錘,砸得柱心崩裂,砂石飛濺。終於,崗哨塔發出一聲長長的,緩緩向一側傾倒,最後“砰”地砸進廢墟堆,激起一片煙塵。
他站在原地,口起伏,汗水順著額角流進眼睛,火辣辣的。但他沒,只是抬頭看了眼天空。
直升機的聲音還沒來,但快了。風鳶那邊已經清完,他這邊也打通了,主通道再無遮擋。
他轉過,準備檢查殘骸,忽然聽見塔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一人從塔小門衝了出來,是名教派守衛,穿著灰黑作戰服,手裡拎著把電磁手槍。他顯然剛從值班室出來,頭髮糟糟的,臉上還帶著睡意,一抬頭看見倒塌的崗哨塔和站在廢墟前的石山,頓時愣住。
三秒後,他反應過來,轉就往聖殿主門方向跑,邊跑邊掏通訊。
石山眼神一冷,右腳猛地跺地,整個人像炮彈一樣衝出去。地面被他踩出一個個淺坑,速度越來越快。十米距離,眨眼即至。
那守衛慌忙回頭,抬手就是一槍。
“啪!”子彈打在石山左肩,出一串火花,像打在鐵板上。他連晃都沒晃,繼續往前衝。
守衛嚇懵了,又扣了兩下扳機,全打偏了。他一邊後退一邊喊:“有人突襲!主門遭……”
話沒說完,石山已近到兩米。他怒吼一聲,右臂猛然揮出,整條胳膊瞬間岩石化,拳頭脹大一圈,像塊花崗岩錘,狠狠砸在守衛口。
“咚!”一聲悶響,那人直接飛出去,後背撞上半堵殘牆,咳出一口,坐在地,通訊掉在腳邊,螢幕裂了。
他掙扎著想撿,手指剛到邊緣,石山已步上前,左腳踩住他的手腕。
“別……別殺我!我只是個值班的!”守衛聲音發抖,滿臉是汗,“我不知道你們要來!我上有老下有小,我……”
石山低頭看著他,沒說話。他見過太多這樣的人——上求饒,轉就按警報。他不恨他們,但也不能留活口。
他抬起左手,手臂皮迅速裂,出部晶狀結構。三尖銳巖刺從掌心彈出,泛著青灰澤,像三把短矛。
守衛瞪大眼,想躲,可被踩著手腕不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