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風一拳砸在糙的巖壁上，指關節瞬間皮開綻，鮮混著石屑黏在傷口上，但他覺不到毫疼痛。遠鏡從他手中落，吊在前晃盪著，鏡片裡殘留的影像，是落雁峽中那如同惡靈般蔓延開來的、黃綠的死亡煙霧。
“毒氣……是毒氣！鬼子放了毒氣！”觀察哨兵帶著哭音的嘶吼，像一燒紅的鐵釺，捅穿了蔽指揮所裡所有人的耳。
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。
楚風的晃了晃，一冰冷的、帶著鐵鏽味的猛地湧上他的嚨，又被他死死嚥了回去。他的臉在昏暗的線下，呈現出一種可怕的青灰，眼神里先是發出足以焚燬一切的怒火，隨即又被一種更深沉的、近乎絕的冰冷覆蓋。
“藤原信……我艹你祖宗！！！”
這聲咆哮不是從他嚨裡發出的，而是從他每一個炸裂的孔裡出來的，帶著，帶著，帶著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痛楚和暴怒！聲音在狹小的指揮所裡撞擊迴盪，震得巖壁上的塵土簌簌落下。
孫銘一個箭步上前，死死扶住楚風的胳膊，他能覺到團座的在劇烈地抖，像一張拉滿即將崩斷的弓。
“團座！”方立功的聲音也在發抖，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，“石頭他們……三連……”
楚風猛地閉上眼，腦海中閃過石頭那張帶著刀疤、混不吝的臉，閃過三連那些年輕或不再年輕的面孔，他們喊著“保證完任務”，一頭扎進了那片此刻正被毒魔吞噬的峽谷。
完了嗎？
就這麼完了？
他親手派出去的弟兄，他許諾要帶他們活著回來的弟兄……就這麼……
一種撕心裂肺的絞痛攥了他的心臟，讓他幾乎無法呼吸。
**（一） 黃綠的死亡之海**
落雁峽。
時間回溯到毒氣彈炸開的前一瞬。
石頭那聲撕心裂肺的“防毒！”吶喊，像一道微弱的閃電，劃破了部分士兵被戰鬥和疲憊麻痺的神經。
“溼布！捂住口鼻！”
“水！誰還有水？！”
“尿！快用尿！”
反應最快的幾個老兵，一邊嘶吼著，一邊手忙腳地行。有人扯下骯髒的綁布，哆嗦著擰開水壺往上倒水——水早已在激烈的戰鬥和乾中消耗殆盡；有人急之下，直接解開子，將溫熱的尿淋在撕下的襟上，不顧那刺鼻的味，死死捂住口鼻。
但更多計程車兵，或是傷行不便，或是被這突如其來的、超出他們認知範圍的攻擊驚呆了，茫然地站在原地，或拖著傷試圖尋找不知道在哪裡的掩。
然後，那黃綠的煙霧，如同決堤的冥河之水，無聲而又迅猛地淹沒了過來。
它不是火焰，卻比火焰更令人恐懼；它不是刀槍，卻比刀槍更致命。
煙霧著地面流淌，鑽進每一個巖，每一個掩，無孔不。
“咳咳……咳……”
“我的眼睛……好辣！”
“……不上氣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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