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咬著牙，用盡全力氣，試圖撐起。一陣劇烈的咳嗽襲來，他咳出了帶著的痰。他扶著冰冷的岩石，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。
視野範圍，除了，還是。
三連……一百二十三人……
難道……就剩下他一個了嗎？
一種比死亡更可怕的孤獨和絕，瞬間淹沒了他。
就在這時——
“連……連長……”
一聲極其微弱，如同遊般的聲音，從另一堆石後面傳來。
石頭渾一震，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。他猛地轉頭，循著聲音去。
只見在那石隙裡，艱難地出了一隻沾滿汙的手，微微晃著。
還有人活著！
石頭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攥，又驟然鬆開！他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，踉踉蹌蹌地撲了過去，開那些碎石。
裡面趴著三個士兵，都是之前傷行不便，僥倖找到這個相對閉石躲藏的。他們用堵住了隙，雖然也吸了毒氣，但劑量較小，此刻還保留著微弱的意識。
看到石頭，其中一個士兵努力睜著紅腫流淚的眼睛，翕，卻發不出聲音。
“活著……就好……活著就好……”石頭看著這三個僅存的部下，聲音哽咽，他出抖的手，挨個拍了拍他們的肩膀，那冰冷而虛弱。
他清點了一下，包括他自己，整個三連，只剩下四個人還活著。而且個個帶傷，中毒，虛弱不堪。
一百二十三人……四個……
這個數字像一把燒紅的匕首，狠狠捅進了石頭的心臟，反覆攪。
他抬起頭，向峽谷口的方向，那裡傳來了炮彈炸的聲音——是王承柱的炮火在覆蓋擊，阻止日軍跟進。
鬼子……鬼子馬上就要進來了！
他們這四個殘兵，留在這裡，只能是等死！
必須走！必須把鬼子使用了毒氣彈的訊息帶回去！必須把三連幾乎全軍覆沒的訊息……帶回去！
這個念頭，支撐著石頭幾乎散架的。
“能的……跟老子走……”他嘶啞著，將其中一個傷勢最重計程車兵背到自己同樣虛弱的背上，另外兩個則互相攙扶著，跟在他後。
他們沿著峽谷深，向著與口相反的方向，踩著同伴的和凝固的鮮，一步一步，艱難地、踉蹌地，向著那片未知的、但或許還存在一線生機的黑暗深挪去。
每走一步，都彷彿踩在刀尖上。每一步，後那橫遍野的峽谷，都像一張巨大的、無聲控訴的，提醒著他們剛剛經歷的、以及這片土地上正在發生的、何等殘酷的暴行。
石頭咬著牙，角溢位了沫，他不敢回頭，只能拼命向前。
他要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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