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馬老四，你帶人，明天一早，化裝販皮貨的商隊……對，就從黑風口過……故意讓他們搶……”
“……二連長，你帶人連夜出發，繞到黑風峽後山……那懸崖？找能爬的地方……帶繩子，帶鉤子……”
“……記住，不要全殲。留口子，讓他們往西跑……西邊是胡宗南的地盤……”
“靜鬧大點。槍要響，但要省子彈……主要是嚇唬……”
“佔了泉眼，第一時間把水控制住……然後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看向劉老蔫那邊。老漢還捧著那半個白麵饃，小口小口地吃著，每吃一口，都要回味很久。
“然後告訴附近所有村子，”李雲龍說，聲音很穩，“來黑風峽打水。不要錢。就說……是八路軍，是楚長派來的人，把泉水搶回來了。”
幾個連長互相看了看，眼神里有。
“團長，”二連長了乾裂的，“這招……能行嗎？”
“行不行，幹了才知道。”李雲龍站起來，活了一下凍僵的腳脖子，“咱們來這，不是當客人的。是來當主人的。”
他看向遠黑沉沉的山影。
“楚胖子把咱派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，不是讓咱來喝風的。”他喃喃道，像是說給自己聽，“是讓咱來……給他，也給咱們自己，找條活路。”
夜深了。
篝火漸漸暗下去。
戰士們抱著槍，蜷在單薄的被子裡，互相著取暖。鼾聲此起彼伏，混著夢囈和磨牙聲。
李雲龍沒睡。
他坐在一塊石頭上，看著天上。西北的星空格外清晰，星星麻麻，亮得扎眼。銀河像一條淡淡的牛痕跡，橫過天際。
小虎子裹著被子蹭過來，小聲問：“團長，您咋不睡？”
“睡不著。”李雲龍說，從懷裡出那塊邦邦的雜糧餅，掰了一半給小虎子，“吃。”
“您呢？”
“我飽了。”
小虎子接過，沒急著吃，在手裡：“團長，咱們……真能在這兒紮下嗎？”
李雲龍沒立刻回答。他著星空，過了很久，才說：
“你知道沙漠裡的駱駝刺為啥能活嗎？”
小虎子搖頭。
“因為它扎得深。”李雲龍聲音很低，“往地下鑽，十丈，二十丈，直到找到水。”
他頓了頓，站起來，拍了拍上的土。
“咱們現在，就是駱駝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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