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戰確實沒想過現在就對楚飛手。
兩人之間本就沒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，追溯源，還是他斧頭幫的人先去招惹了楚飛。
眼下最要的事，是把他背後捅刀子的那個混蛋給揪出來。他眯著眼打量了楚飛許久，這個年輕人的鎮定，不像是裝出來的。
黎戰從沙發前的矮桌上拿起一包煙，手指一彈，一支菸便準地飛向楚飛。他自己也叼上一，拿起一個金屬打火機，咔噠一聲，橙紅的火苗跳躍起來，映得他滿是橫的臉明暗不定。
他深深吸了一口，吐出濃白的菸圈，煙霧繚繞中，他那低沉的嗓音著一江湖草莽的滄桑。
“果然是長江後浪推前浪。你小子，算是個人。”
黎戰將打火機丟在桌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說吧，我那三百個兄弟，到底是怎麼回事？”
楚飛穩穩接住飛來的香菸，學著黎戰的樣子，也用桌上的打火機點燃，猩紅的火點在昏暗的酒吧裡一明一滅。他沒有立刻回答，而是先吸了一口，讓辛辣的煙氣在肺裡轉了一圈，才緩緩吐出。
“黎幫主，我們之間，本來就沒什麼利益衝突，對吧？”
楚飛的開場白很平靜，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。
“昨天晚上，是你的人先的手，幫著江州幫來對付我。說實話，我到現在都沒想明白，你們斧頭幫究竟是拿了江州幫什麼好，才願意蹚這趟渾水。既然連機都還沒弄清楚，我貿然跑去跟斧頭幫結下死仇，這不合邏輯。”
黎戰沒有說話，只是又吸了一口煙，菸頭的火照亮了他那雙著明和狠厲的眼睛。
楚-飛繼續剖析著局勢，他的話語不快，但每一個字都敲在關鍵點上。
“我之所以敢斷定是江州幫在背後捅刀子，原因很簡單。現在的左江市，有點分量的，不就我們三家嗎？”
“本來我和江州幫打得好好的，你斧頭幫半路殺出來，肯定是裴虎給了你無法拒絕的條件，我說的沒錯吧？”
楚飛看向黎戰，黎戰那壯的脖子幾不可察地了一下，算是一種預設。
得到確認，楚飛的分析更加深。
“那麼我們不妨想一想，如果現在我和你斧頭幫鬥個兩敗俱傷，誰能得到最大的好？不用想也知道，肯定是坐山觀虎鬥的江州幫，對吧？”
“如果我是裴虎，我也會這麼幹。找個機會，許下重利，讓你們兩個先鬥起來。等你們鬥得疲力盡，元氣大傷了，我再出來收拾殘局。這漁翁之利，黎幫主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，這個道理不會不懂。”
黎戰的呼吸明顯重了幾分。楚飛的每一句話，都像是剝洋蔥一樣，一層層揭開他不願意去想，但又不得不面對的現實。
楚-飛將菸在桌上的菸灰缸裡摁滅，抬起頭，直視著黎戰。
“當然，憑這些推測，你肯定還是不願意完全相信。畢竟那牽扯到你三百個兄弟的命。但是，我想告訴你的是，你那三百個兄弟，我找到了。”
這句話一齣，黎戰原本靠在沙發上的猛地坐直了，他那雙眯著的眼睛瞬間睜大，迸出駭人的兇，整個酒吧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。
“他們在哪？！”黎戰的聲音得很低，卻充滿了炸的力量。“裴虎把他們藏到哪裡去了？”
“江州幫名下有個生態園，你應該聽說過吧？”楚飛沒有再賣關子，直接丟擲了答案。
黎…戰的結滾了一下，沉重地點了點頭。那個地方他當然知道，是裴虎用來洗錢和招待貴客的私人銷金窟，防衛森嚴。
楚飛繼續說道，接下來的話語，讓整個酒吧的溫度都降到了冰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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