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：蘇答應困境，土豆解急
西偏殿的午後格外安靜，聞詠儀正坐在臨窗的書案前，對著漕運試點的賬目冊細細核算——江南段維修工坊剛傳來訊息，首批修繕的漕船已投使用，運費比往年節省了三，需將資料整理冊，待康熙下次到訪時呈遞。
“主子，蘇答應宮裡的宮翠兒來了，在外頭哭著呢，說有急事求見。”春桃匆匆從院外進來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焦急。
聞詠儀手中的算盤一頓，抬頭問道：“哭著來的？出什麼事了？”對蘇答應印象頗深，雖家世貧寒卻子堅韌，宮以來再難的事都沒在外人面前掉過淚，如今宮哭著求助，怕是真的遇到了過不去的坎。
“奴婢問了幾句，只說宮裡快斷糧了，不肯細說，非要見您。”春桃說著，見聞詠儀點頭，便轉去傳翠兒。
不多時，翠兒紅著眼圈走進殿，一見到聞詠儀便“撲通”跪下，膝蓋撞在青石板上發出悶響：“詠答應救命！我們主子快撐不住了！”
“起來慢慢說，到底怎麼回事？”聞詠儀示意春桃扶起，遞過一杯熱茶。
翠兒接過茶杯，手指抖著，淚水順著臉頰落：“回答應的話，這月務府說我們主子份例超支，不肯給糧食了。宮裡的下人已兩日沒正經吃飯，小格格還發著熱，連口稀粥都喝不上。主子拉不下臉去求別人，只能坐在屋裡抹淚，奴婢實在沒辦法，才斗膽來求您……”
聞詠儀眉頭微蹙——份例超支？蘇答應不過是個低位答應，份例本就微薄，怎麼會超支？定是務府那些人見無依無靠，故意找藉口剋扣，甚至可能將其他宮的虧空算在了頭上。這後宮裡，無權無勢的嬪妃，連基本的溫飽都難保障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聞詠儀起走到梳妝檯前，開啟暗格——裡面整齊碼放著二十斤土豆，都是前日剛從靈泉種植園收穫的，個個飽滿。將土豆裝進一個布口袋，遞給翠兒：“這是我託人從宮外買的糧，土豆，煮了既能填肚子，又易消化，正好給小格格吃。你趕拿回去，分給出下人，別讓他們再肚子。”
翠兒看著沉甸甸的口袋，又驚又喜，眼淚掉得更兇了：“答應……這怎麼好意思？您上次送的綢緞還沒謝您，如今又給這麼多糧食……”
“都是姐妹，說這些幹什麼。”聞詠儀按住的手，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，“快回去吧，別讓蘇主子等急了。記住，別說這土豆是我給的，就說是你託宮外的親戚買的——蘇主子好面子，別讓為難。”
翠兒重重磕頭：“奴婢記下了！詠答應的大恩，我們主子和小格格都記在心裡！”說完便提著口袋，腳步匆匆地離開了西偏殿。
春桃看著翠兒的背影，忍不住道：“主子，您給了這麼多土豆，咱們自己留的都不多了。再說，蘇答應無依無靠，就算幫了，怕是也難有回報。”
“回報不在眼前，在日後。”聞詠儀重新坐回書案前，拿起賬目冊，“蘇答應子溫和，且懂得恩，今日幫解了燃眉之急，定會記在心裡。往後在後宮，多一個真心待你的人，便一分危險。這土豆雖不起眼，卻能換一個可靠的盟友，很值。”
當晚，春桃從外面辦事回來，手裡拿著一張疊得整齊的麻紙，笑著遞給聞詠儀：“主子，蘇答應託人送來的，說是給您的回信。”
聞詠儀展開麻紙，上面是蘇答應娟秀的字跡，筆墨帶著幾分倉促，卻字字懇切：“承蒙相助，解我燃眉。土豆已分予下人，小格格吃了土豆粥，熱勢漸退。大恩不言謝，往後若有差遣，雖赴湯蹈火，在所不辭。”末尾還畫了一個小小的玉蘭花，正是西偏殿庭院裡的花，顯然是特意畫的。
聞詠儀看著字條上的字跡，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。將字條摺好，夾在《漕運紀要》的夾層裡——這不僅是一張謝字條，更是一份無聲的承諾。
此後幾日，蘇答應雖未親自登門，卻每日讓翠兒送來親手做的點心：或是糯的桂花糕，或是清甜的蓮子羹，每一樣都做得緻用心。更重要的是，開始主傳遞後宮訊息：今日告知“宜妃足期滿，已出翊坤宮”，明日又說“務府新來的總管是太皇太后的遠親”，連康熙近日常去哪個宮、翻了誰的牌子，都一一打探清楚，託春桃轉告聞詠儀。
一次低位聯盟小聚，有位剛宮的答應不知深淺，私下議論聞詠儀“出冷宮，靠鑽營得寵”，蘇答應當即站起，語氣堅定地反駁：“詠妹妹絕非那樣的人！我曾陷困境，是悄悄幫我，不求回報。若想鑽營，何必對我們這些低位嬪妃真心相待？”一番話下來，說得那答應面紅耳赤，再不敢說話。
聞詠儀坐在一旁，看著蘇答應維護自己的模樣，心中瞭然——那日的二十斤土豆，果然換來了一個真心盟友。在這人心叵測的後宮，綢緞首飾或許能換來一時的奉承，卻唯有雪中送炭的真心，才能換來長久的信任。
夕過窗欞，灑在書案上的字條與賬目冊上。聞詠儀知道，這只是人脈佈局的一小步，往後還會遇到更多需要抉擇的時刻，但只要秉持著“以真心換真心”的原則，憑藉著靈泉種植園的作與人脈網的助力，定能在這深宮裡，一步步站穩腳跟，朝著自己的目標穩步前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