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二十六的辰時,景宮的晨剛被曬乾,聞詠儀便召集了管家周忠和孃李媽,在書房議事。紫檀木桌案上,青銅鴞尊模型靜靜立著,泛著淡淡的金屬澤,與周圍的書卷形鮮明對比。
“最近府裡關於靈玥的閒話,你們也該聽到些。”聞詠儀指尖輕輕點著桌案,語氣鄭重,“對外就統一口徑——靈玥只是單純喜歡這鴞形模型,就當是給的尋常玩,不許任何人外傳‘異常’二字,更不許提畫鴞形、抱模型睡覺的事。”
周忠躬應道:“娘娘放心,奴才這就去吩咐下人們,誰要是敢嚼舌,立刻趕出府去!”李媽也連忙點頭:“奴婢也會看好公主,不讓在旁人面前過分執著於模型,免得引人懷疑。”
聞詠儀卻仍有顧慮——靈玥對這青銅模型片刻不離,邦邦的材質總怕硌到,更怕久了難免有人察覺異常。看向周忠,補充道:“你找京城裡最好的木工,按這鴞尊的樣子,仿製一個一模一樣的玩。材質用木,打磨,別留稜角,紋飾儘量仿得像些,但不用太細——主要是讓靈玥有個‘替代品’,免得總抱著青銅的硌著。”
周忠記下藥方,又仔細打量了鴞尊的尺寸、造型,才躬退下。聞詠儀看著桌上的模型,輕輕嘆了口氣——既想保護靈玥的這份“特殊”,又怕這份特殊引來禍端,只能在謹慎中尋找平衡。
三日後的午後,周忠捧著一個木盒走進書房,裡面裝著做好的仿製品。聞詠儀開啟木盒,將木仿製品與青銅原模型並排放在桌上——從遠看,兩者的造型幾乎一模一樣,都是昂首的鴞形,翅膀展開的角度、喙部的弧度都分毫不差。可湊近一看,區別便顯了出來:木仿製品的紋飾是用彩漆畫的,線條糙,了原模型雲雷紋的細膩;材質更是天差地別,木的溫潤取代了青銅的冰涼,也沒了那份歷經“氣韻沉澱”的厚重。
“娘娘,木工說木不好雕刻細紋,只能用彩漆描個大概,您看……”周忠小心翼翼地解釋。
聞詠儀擺了擺手:“無妨,能仿個外形就夠了。”拿起木仿製品,掂了掂重量,比青銅的輕了不,確實適合孩把玩。心中打定主意,要趁靈玥不注意時替換,看看能否分辨——若是認不出,往後便用仿製品代替,減麻煩;若是認得出,便只能繼續小心守護原模型。
此時,庭院裡傳來靈玥的笑聲——李媽正陪著玩石子,小傢伙蹲在地上,把石子一顆顆放進小布兜裡,玩得不亦樂乎。聞詠儀悄悄起,拿著木仿製品走進書房,將青銅原模型放進博古架最上層的暗格,再把仿製品放在原本的位置,擺好角度,確保從外面看與之前無異。
半個時辰後,靈玥玩累了,拉著李媽的手往書房走,裡唸叨著:“要鳥鳥!抱鳥鳥睡覺覺!”剛踏進書房門,的目就直勾勾地落在博古架上的木仿製品上,腳步加快,小跑過去就要抱。
可指尖剛到木的溫潤表面,靈玥的眉頭就瞬間皺了起來。疑地了仿製品的翅膀,又了鴞首,小臉上滿是不解——這不是悉的“冰涼”,也沒有那“凹凸不平”的紋路。下一秒,猛地將仿製品扔在地上,木落在地毯上發出悶響,卻不管不顧,小一癟,眼淚就掉了下來:“不是我的鳥鳥!這個不好!我的鳥鳥呢?”
李媽連忙撿起仿製品,哄道:“公主,這就是你的鳥鳥呀,只是換了個樣子……”
“不是!”靈玥用力搖頭,哭聲越來越響,拉著李媽的角,在書房裡到找:“找鳥鳥!我的鳥鳥!的!涼涼的!”甚至踮著腳去夠博古架的屜,小手在架上,急得小臉通紅。
聞詠儀在屏風後看著這一幕,心中既有驚訝,又有一瞭然——走出來,從暗格取出青銅原模型,在靈玥面前晃了晃:“靈玥看,這是不是你的鳥鳥?”
靈玥的哭聲瞬間停了。看到青銅模型的那一刻,眼睛立刻亮了,掙李媽的手,撲到聞詠儀懷裡,抱住模型,小臉在青銅翅膀上,委屈地嘟囔:“是!是我的鳥鳥!母妃藏起來了!”還不忘回頭瞪了一眼地上的木仿製品,小一撇,像是在嫌棄“冒牌貨”,那模樣逗得聞詠儀又心疼又好笑。
李媽看著這一幕,也驚呆了——兩個模型明明長得一樣,公主怎麼就能一眼分辨出來?
聞詠儀抱著靈玥,輕輕拍著的背,心中卻已確定:靈玥認的不是“鴞形”這個外形,而是系統兌換的那尊青銅模型裡,蘊含著的特殊氣韻——或許是婦好的武將氣韻,或許是系統賦予的天賦共鳴。這份“心之認”,不是仿製品能替代的。
待靈玥抱著模型安靜下來,聞詠儀讓李媽帶去吃點心,自己則留在書房,翻開之前寫滿“培養計劃”的宣紙。在“靈玥”的名字下,鄭重添上幾筆:“每日晨練抓握力,用布包石子;三歲後請武師傅,從基礎拳腳教起;多講婦好、秦良玉等將故事,引導天賦覺醒。”
過窗紗,落在宣紙上,字跡被染得溫暖。聞詠儀看著紙上的計劃,眼神堅定——既然靈玥與這尊模型、與武將天賦有著如此深的羈絆,便不再試圖“藏”,而是要主引導,讓這份天賦得以綻放。哪怕前路有再多流言與阻礙,也要護著靈玥,讓為像婦好那樣,能守護自己、守護他人的“將”。
書房外,靈玥抱著青銅模型,正對著庭院裡的石榴樹比劃著“揮拳”的作,小臉上滿是認真。聞詠儀看著那小小的影,角揚起一抹淺笑——屬於靈玥的“武將之路”,從這一刻起,才算真正開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