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初十的卯時,晨剛漫過景宮的窗欞,就將紫檀木桌上的宣紙染了暖金。聞詠儀坐在桌前,握著狼毫筆,筆尖懸在紙上,正細細斟酌靈玥滿月宴的客單——八月十五的滿月宴,既是孩子的慶生禮,也是晉封貴妃後首次在後宮主辦宴席,半點都馬虎不得。
“娘娘,務府剛送來的宮妃名冊,您要不要再看看?”春桃捧著一本藍封皮冊子上前,輕聲問道。
聞詠儀搖頭,筆尖落下,在宣紙上先寫下“後宮核心”四字,再逐一列名:“皇后娘娘需靜養,派嬤嬤來即可,禮數到了就行;惠妃、宜妃、榮妃這幾位妃位必須請,既是規矩,也是讓們看到本宮對孩子的重視;良妃子淡,但若不請,反倒顯得生分,也加上。”頓了頓,又添上“太皇太后掌事蘇嬤嬤”,筆尖頓了頓,對春桃道:“蘇嬤嬤是太皇太后邊的人,有在場,能堵不閒言碎語——畢竟靈玥出生時的異象,總有人記著。”
接著是“皇室宗親眷”,只挑了恭親王福晉、安郡王公主幾位:“這幾位向來無派系傾向,不會在宴上搞小作,也不會傳閒話,比那些攀附高位的宗親穩妥。”
客單擬完,聞詠儀又翻到另一張宣紙,寫下“宴席規格”:“定‘百福宴’,菜品要吉祥又實用——蓮子百合羹,取‘平安順遂’之意;紅燒麒麟肘,盼孩子‘健壯有力’;水晶蝦餃要做百隻,喻‘百子千孫’的好彩頭。”抬頭叮囑春桃:“餐用銀質的,你去跟務府說,提前三日送來景宮,咱們自己人再用沸水燙一遍消毒,別讓人鑽了空子。”
最後,特意圈出“沐浴環節”,語氣沉了些:“滿月宴前的辰時,在東偏殿設沐浴間,只讓張嬤嬤和孃李媽進去。除了們倆,閒雜人等,哪怕是務府的人,也不許靠近東偏殿半步。”春桃連忙記下,心中清楚——娘娘是怕有人藉著沐浴的由頭,窺探靈玥的異常。
未時的日頭正烈,景宮的寢殿卻靜悄悄的。聞詠儀屏退了所有宮人,連春桃都被支去務府對接餐事宜,殿只剩一人。走到梳妝檯前,指尖在鏡面上輕輕敲擊三下——這是進系統空間的暗語,下一秒,眼前的妝臺、帳幔驟然模糊,待視線清晰時,已站在了悉的系統空間裡。
靈泉池就在不遠,池水泛著淡綠的金,像碎了的翡翠沉在池底,微風拂過水麵,漾起細碎的漣漪,指尖剛到池水,就傳來一陣沁人心脾的微涼。聞詠儀從系統揹包裡取出三隻素白瓷瓶——這是特意讓小祿子從宮外民窯買的,瓶沒有任何花紋,只在瓶口纏著一圈麻繩,看著就像普通農戶裝水的瓶子,絕不會引人懷疑。
彎腰,小心翼翼地將靈泉水舀進瓷瓶,每隻都裝滿,塞木塞後晃了晃——水清澈,與普通井水無異,只有湊近了,才能聞到一極淡的甘香。“這靈泉水不僅能滋養靈玥的皮,還能悄悄一上‘武將之相’的鋒芒,免得滿月宴上被人看出異常。”輕聲自語,將瓷瓶放回揹包,又點開了“萬界超市”的圖示。
螢幕上跳出“嬰兒護理”分類,很快找到一款“嬰兒專用潤膏”——膏是白的,質地細膩,與京城“玉容堂”進貢的潤膏幾乎一模一樣。花300積分兌換後,從懷中取出一張提前畫好的“江南孃家贈”標籤,仔細在瓷罐上——標籤是模仿孃家嫂子的字跡寫的,連印章的紋路都仿得分毫不差。“就說這是孃家人從江南捎來的,專門給嬰兒防皮乾裂的,沒人會懷疑。”
申時的漸漸西斜,寢殿的冰盆還在散發著涼氣。聞詠儀召來春桃、張嬤嬤和孃李媽,三人按規矩站在桌前,目都落在桌上的三隻素白瓷瓶和那罐潤膏上。
“明日辰時的沐浴,咱們得按規矩來。”聞詠儀拿起一隻瓷瓶,遞給春桃,“張嬤嬤先去東偏殿,把銅盆裝滿溫水,水溫要剛好,不能燙著靈玥。春桃你待在殿門口,等張嬤嬤備好水,你從寢殿暗格裡取這靈泉水,進去後趁李媽轉拿巾的間隙,悄悄倒進銅盆裡,作要輕,別讓水濺出來,也別讓水變渾。”
春桃接過瓷瓶,攥在手裡,鄭重點頭:“娘娘放心,奴婢定不會出錯。”
接著,聞詠儀拿起潤膏,遞給李媽:“這膏子你負責給靈玥塗抹,就說‘是江南孃家捎來的,能防嬰兒皮乾裂’,塗的時候要均勻,尤其是手腳這些容易乾燥的地方。若是有人問起膏子的來歷,你就一口咬定是孃家送的,別的什麼都別說。”
李媽雙手接過潤膏,連忙應道:“奴才記住了,絕不多說一個字。”
最後,聞詠儀的目掃過三人,語氣變得嚴肅起來:“你們都知道,靈玥出生時的異象,已經有人在背後議論了。這靈泉水和潤膏,若是洩半個字,不僅你們會被按‘妖言眾’治罪,靈玥也可能被冠上‘妖異’的名聲,往後在宮裡就難立足了。”頓了頓,聲音裡帶著一懇求:“這不僅是為了本宮,更是為了靈玥,你們一定要記住。”
“奴婢(奴才)記住了!絕不敢洩半句!”三人齊聲應道,語氣堅定。
張嬤嬤還主上前一步,躬提議:“娘娘,明日一早,奴婢提前半個時辰去東偏殿檢查,用棉絮把窗都塞,再在門後加一把小銅鎖,只留咱們三人有鑰匙。這樣一來,既沒人能從外面看,也沒人能聽裡面的靜,更穩妥些。”
聞詠儀點頭,心中湧起一暖意——有這樣細心妥帖的人在邊,才能放心籌備滿月宴。看著桌上的瓷瓶和潤膏,又向窗外漸漸落下的夕,心中清楚:明日的滿月宴,不僅是慶生,更是一場無聲的較量。只要們把這些細節做好,守住系統的秘,靈玥就能平安度過這場宴席,往後的路,也能走得更穩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