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初的通州,一場瓢潑大雨連下了三日。渾濁的運河水裹挾著泥沙,拍打著新修的混凝土河堤,發出“嘩嘩”的巨響,像是要將這剛立起的屏障撕碎。河堤旁的臨時營帳裡,河道總督靳輔頂著蓑,手裡著一卷測水尺,眉頭鎖地盯著河面——這是檢驗混凝土河堤的關鍵一役,若是撐不住,不僅之前的心白費,更沒法向皇上和胤宸代。
“總督大人!東邊的夯土河堤塌了半丈!”一名小吏渾溼地衝進營帳,語氣帶著慌,“附近的村民都來幫忙堵缺口,可雨太大,本堵不住!”
靳輔心裡一沉,卻沒立刻,而是快步走到混凝土河堤邊。雨水順著堤面往下淌,卻沒留下半點沖刷的痕跡;他用測水尺敲了敲堤,發出“砰砰”的清脆聲響,沒有一裂;俯細看,堤腳與河床銜接,連細微的滲水都沒有——與不遠塌了口的夯土河堤相比,這混凝土河堤像一尊沉穩的磐石,在暴雨中紋不。
“好!太好了!”靳輔繃的臉終於舒展開,一把扯掉蓑,對著後的親兵道,“快!八百里加急奏報京城——通州段混凝土河堤經三日暴雨沖刷,完好無損!東邊夯土河堤坍塌,更顯混凝土之優!請皇上即刻下旨,全河推行大阿哥的修繕方案!”
親兵領命,轉就往驛站跑。雨水打在他的背上,卻澆不滅他眼裡的興——這場暴雨,不僅驗出了混凝土的真章,更驗出了大阿哥胤宸的遠見。
三日後,乾清宮的早朝剛散,李德全就捧著靳輔的急報,快步走進東暖閣:“皇上!通州急報!靳總督奏報,通州段混凝土河堤經三日暴雨考驗,完好無損!”
康熙正看著戶部呈上來的漕運賬目,聞言立刻放下冊子,接過急報。上面的字跡還帶著水汽的暈染,卻字字清晰:“六月初一至初三,通州降暴雨三尺,運河水位漲丈餘,混凝土河堤無裂、無滲水;東側傳統夯土河堤坍塌三丈,經對比,混凝土耐、防水之效遠超夯土。臣懇請皇上全河推行大阿哥胤宸之修繕方案,以解漕運之困,安沿岸百姓之心。”
“好!好一個混凝土!好一個胤宸!”康熙越看越高興,猛地一拍桌案,連案上的茶盞都震得晃了晃,“朕就知道,這孩子的法子靠得住!之前還有人說‘孩之策難大事’,如今暴雨驗堤,誰還敢說半個不字?”
正在一旁彙報西北軍修繕的馬爾賽,連忙躬道:“皇上英明!大阿哥此策不僅穩固河堤,更能節省修繕本——按靳總督的測算,全河推行後,每年可省漕運損耗白銀二十萬兩,實乃民生之福、國庫之幸!”
“說得對!”康熙點頭,目掃過殿外,對著李德全道,“傳旨,召大阿哥胤宸即刻來乾清宮!”
沒一會兒,胤宸便快步走進暖閣。他穿著一寶藍常服,姿拔,臉上沒有半分年人的浮躁,躬行禮時,語氣沉穩:“兒臣參見父皇。”
康熙看著他,眼裡滿是欣,招手讓他走到邊:“宸兒,你看!靳輔的奏報,通州河堤經住了暴雨考驗,完好無損!朕已決定,全河推行你的修繕方案,你覺得,接下來該如何安排?”
胤宸接過奏報,仔細看了一遍,抬頭道:“父皇,全河推行需注意三點:其一,需先培訓工匠——混凝土配方與燒製工藝複雜,需從通州調派練工匠,分赴各河段傳授技藝,確保每一河堤都按標準施工;其二,嚴控原料——石灰石、粘土的比例需專人核對,水泥燒製需派專員監工,避免出現之前通州試點時‘放石灰’的紕;其三,分階段施工——先修山東、江蘇等淤塞嚴重的河段,趕在汛期前完工,再修其他河段,確保漕運不影響。”
這番話條理清晰,既考慮到了施工細節,又兼顧了民生與漕運,讓一旁的馬爾賽都忍不住點頭——這哪裡像個十歲孩的見識,分明是經驗富的治河能臣!
康熙更是滿意,拍了拍胤宸的肩膀:“好!你考慮得比朕還周全!朕就命你為‘京杭大運河修繕監工’,總領全河修繕事宜,可直接向朕奏報進度,無需經戶部或工部轉手!”
“監工”之職,看似只是督查,實則手握實權——不僅能掌控施工進度,還能監督工匠與原料,甚至能直接向皇上奏報,相當於康熙在河工上的“欽差”。馬爾賽聞言,心裡暗暗驚歎——皇上對大阿哥的信任,已遠超其他皇子,這“監工”之職,怕是將來閣拜相的鋪墊!
胤宸躬謝恩,語氣依舊恭敬:“兒臣謝父皇信任!兒臣定不負父皇所託,嚴控施工質量,確保全河修繕順利,早日讓漕運暢通,讓百姓安居。”
康熙笑著點頭,又道:“你剛接手,難免需要人手。朕準你從務府調派十名懂賬冊的太監,從工部調派五名經驗富的工匠,協助你理事務。若是遇到地方員不配合,你可直接用朕的令,先斬後奏!”
這道授權,更是將胤宸的權力抬到了頂點——地方員需無條件配合,還有“先斬後奏”的令,確保修繕事宜無人敢阻撓。
訊息傳到後宮時,景宮正瀰漫著淡淡的安胎藥香。聞詠儀靠在榻上,聽春桃彙報完乾清宮的事,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:“宸兒沒讓我失。這‘監工’之職,不僅是對他的認可,更是咱們子同盟在民生領域的又一塊基石。”
春桃笑著道:“主子,現在宮裡誰不羨慕咱們景宮?大阿哥掌河工,三阿哥封貝子掌軍事,五格格(靈瑤)管學,將來小阿哥小公主出生,咱們景宮的勢力,怕是要過翊坤宮和永和宮了!”
“不可大意。”聞詠儀輕輕搖頭,語氣帶著幾分審慎,“胤禩近日在戶部作頻頻,雖暫未針對河工,卻也需提防他在原料或經費上手腳。你去告訴宸兒,讓他派專人盯著水泥燒製和原料採購,尤其是與戶部對接的環節,務必留下憑證,不可給人可乘之機。”
“是,奴才這就去!”春桃躬應下。
而此時的翊坤宮,宜妃正對著鏡子摔碎了一支玉簪,臉鐵青:“又是胤宸!又是景宮!不過是個河工方案,皇上竟讓他做監工,還賜令!這宮裡,難道就沒有別人的立足之地了嗎?”
翠兒站在一旁,小聲勸道:“娘娘,您消消氣。大阿哥畢竟是憑真本事得的賞,皇上看重也是應該的。咱們現在不宜與景宮,不如再等等……”
“等?”宜妃冷笑一聲,眼神鷙,“等他們把朝堂後宮都佔了,咱們翊坤宮就只能任人宰割了!你去查查,胤宸的河工原料採購,是與戶部哪個主事對接的——總有辦法讓他出點差錯!”
翠兒心裡一,卻不敢違抗,只能躬應下。
乾清宮裡,胤宸正與靳輔的特使商議工匠調派事宜。特使遞上一份名單:“大阿哥,通州現有練工匠五十人,可分五隊,分別派往山東、江蘇、浙江等河段,您看是否可行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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