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初的儲秀宮書房,暖意過雕花窗欞漫進來,落在攤開的三張圖紙上——最左側是江南紡織工坊的佈局圖,標註著織機區、染坊區、倉庫區;中間是學學員名冊,麻麻寫著姓名、技藝特長;右側則是一張泛黃的海外通商地圖,南洋、西洋的港口用紅圈標出,旁邊還著靈汐此前記錄的海外商人資訊。
聞詠儀坐在紫檀木主位上,指尖輕點工坊佈局圖,語氣沉穩:“江南三座紡織工坊已完選址,蘇州坊下月便可工,可眼下有兩件事需儘快定奪——一是工坊缺懂技藝、會管理的管事,二是產出的綢需打通海外銷路。今日召你們來,就是想商議這兩件事。”
站在左側的靈瑤上前一步,著墨繡暗紋的宮裝,髮髻上僅簪一支碧玉簪,著武曌轉世獨有的幹練。拿起學名冊,指尖劃過“柳若薇”“蘇綰”等名字,聲音清晰:“娘娘,學自開設以來,已培養兩百餘名學員,其中三十餘人不僅紅技藝湛,還懂賬目、善協調。比如柳若薇,曾牽頭組織過宮紅比賽,把三十個姐妹的活計安排得井井有條;蘇綰則跟著賬房學過半年,算賬目又快又準,派們去做工坊管事,再合適不過。”
聞詠儀眼中閃過讚許,接過名冊翻看:“這些學員我有印象,上次宮宴的桌旗,就是柳若薇帶著姐妹們繡的,針腳細,配也雅緻。只是工坊管事不僅要懂技藝,還要能應對流民僱工的糾紛,們能擔此任嗎?”
“娘娘放心。”靈瑤語氣篤定,“學每月都會設‘應變課’,模擬僱工懶、原料短缺等場景,讓學員們制定應對方案。上個月模擬‘僱工嫌工錢低要罷工’,柳若薇提出‘按織布數量計薪,多勞多得’,既安了僱工,又提高了效率,連教賬房的先生都誇有想法。再讓們提前去江南織造府跟著老管事學半個月,定能勝任。”
頓了頓,補充道:“另外,學還教過‘蠶桑養護’的知識,學員們能指導僱工辨別蠶好壞,避免原料浪費。這比從外面找的管事更懂全流程,也更心——流民僱工多是婦孺,管事通起來也更方便。”
聞詠儀點頭,將名冊推給靈瑤:“那就這麼定了,你負責篩選十五名學員,月底前帶們去江南織造府培訓,蘇州坊開工時,讓們直接上崗。記住,要選心思細、有耐心的,工坊剛起步,穩住人心最重要。”
“是!”靈瑤接過名冊,小心收好,眼神里滿是對學員的期許——創辦學,本就是想讓子有一技之長、有立之本,如今能派上工坊用場,正是踐行初心。
此時,站在右側的靈汐上前,捧著海外通商地圖,手指點在南洋的“呂宋港”和西洋的“澳門港”:“娘娘,海外銷路的事,我已有初步頭緒。之前與倭國涉時,我認識了呂宋的華商陳老闆,他常年往返於江南與南洋,主營綢、瓷,去年還從江南買了三千匹綢,在南洋賣得極好。另外,澳門的葡萄牙商人曼努埃爾,上月剛過禮部遞了通商申請,想採購大清的高檔綢運往歐洲。”
翻開隨攜帶的通商筆記,上面詳細記錄著商人的需求:“陳老闆說南洋人喜歡鮮豔的花,比如大紅、明黃,還繡花鳥圖案;曼努埃爾則偏好素暗紋的綢,說歐洲貴族喜歡低調的奢華。我們可以讓工坊分兩條線生產,一條做南洋款,一條做西洋款,針對供貨,銷量肯定好。”
聞詠儀湊過來看筆記,笑著點頭:“你考慮得很周全。不僅要分款式,還要定好價格——南洋款走平價路線,薄利多銷;西洋款可定高些,畢竟是賣給貴族。另外,能不能讓陳老闆和曼努埃爾先預付一部分定金?工坊建設還需要銀子,定金能緩解資金力。”
“娘娘放心,我這就去聯絡。”靈汐眼神發亮,“陳老闆與我們有舊,曼努埃爾想開啟大清市場,定願意預付定金。我還可以請禮部發一份‘通商憑證’,保證他們的貨在大清境暢通無阻,這樣他們也更放心合作。”
補充道:“對了,我還查了海外綢的行,江南綢在南洋的利潤比國高三,在歐洲更是高五。只要品質好、款式對,本不愁賣。等工坊產出第一批綢,我可以跟著商船去呂宋一趟,實地看看市場,再拓展其他港口的商人。”
聞詠儀看著靈汐細緻的安排,心中滿是欣:“不用急著跑一趟,先過書信和商人們敲定合作細節,等蘇州坊穩定產出後,再去也不遲。你年紀還小,長途航行辛苦,安全最重要。”
“我知道啦,娘娘。”靈汐乖巧點頭,將地圖和筆記疊整齊,心裡已開始盤算給陳老闆和曼努埃爾的書信措辭。
書房的漸漸西斜,落在三人上,暖融融的。聞詠儀看著靈瑤手中的學名冊和靈汐手中的通商地圖,語氣帶著期許:“工坊是用貪腐銀子建的,是為百姓謀生計的事。靈瑤帶好管事,靈汐打通銷路,咱們三人齊心協力,定能讓江南的紡織工坊紅火起來,讓流民有活幹、有飯吃,也讓大清的綢走向海外。”
靈瑤和靈汐齊聲應道:“定不負娘娘所託!”
窗外的寒風吹過,卻吹不散書房的暖意與幹勁。靈瑤回去後便篩選學員,制定培訓計劃;靈汐則連夜寫好書信,次日一早便過禮部寄往呂宋和澳門。江南紡織工坊的藍圖,在三人的協作下,正一步步從圖紙走向現實,而一由子力量推的民生浪,也即將在大清掀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