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四十九年四月初,南洋的季風帶著溼熱的氣息,推著“威遠號”“靖海號”“安瀾號”三艘戰船平穩航行。自離開爪哇島已過十日,船隊沿著南洋群島的海岸線向西行駛,途中曾短暫停靠過兩個小島補充淡水,如今海平面盡頭終於浮現出一片更為遼闊的陸地——蘇門答臘島,這座在鄭和下西洋舊檔中被稱為“金洲”的島嶼,正緩緩揭開它的面紗。
胤睿站在“威遠號”的瞭臺上,手裡握著黃銅遠鏡,目盯著前方的海岸線。連日的航行讓他曬黑了些,額前的碎髮被海風拂起,卻毫不減眼中的銳。他看著海岸線蜿蜒曲折,形一天然的海灣,海灣兩側的礁石如同兩隻巨臂,將洶湧的海浪擋在外側,灣的海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,心裡忽然一——這或許是個天然良港。
“周副將!”胤睿高聲喊道,“你看那海灣,可否停靠?”
周副將快步登上了臺,接過遠鏡仔細觀察片刻,眼中也出喜:“小大人好眼!那海灣兩側礁石擋風,灣水深至三丈,足夠咱們的戰船停靠,連錨地都不用特意挖——這可是難得的天然良港!”
船隊緩緩駛海灣,船底劃過平靜的海水,只留下淡淡的波紋。工匠老陳帶著兩名測繪工匠,乘小船率先靠近岸邊,手裡拿著測繩和羅盤,開始測量水深與汐。“小大人,水深三丈二,汐落差不足三尺,不管漲落,大船都能停靠!”老陳的聲音從岸邊傳來,帶著抑制不住的興,“岸邊還有片平坦的沙灘,能建碼頭,往後船隊補給都方便!”
胤睿聞言,立刻帶著靈汐和幾名士兵登上岸邊。剛踏上沙灘,就聞到一不同於爪哇島的氣息——除了熱帶植的清香,還混著一淡淡的金屬腥味。靈汐好奇地蹲下,抓起一把沙子,指尖忽然到一點閃的東西,連忙攤開手心:“二哥,你看這是什麼?亮晶晶的!”
胤睿湊過去,只見靈汐手心的細沙中,摻著幾粒細小的金砂,在下泛著和的金。他心裡一震,連忙讓士兵在附近的溪流旁挖掘——溪流的水很清,底部的砂石著,士兵用篩子一篩,竟篩出了更多的金砂,還有幾顆米粒大小的金粒。
“是金砂!”周副將也湊過來,拿起一顆金粒仔細看,“這不錯,看這含量,附近說不定有金礦脈!”
訊息很快傳遍船隊,工匠們立刻帶著勘探工,跟著當地的嚮導——一位名拉瑪的蘇門答臘土著年,往島嶼深走去。拉瑪是船隊剛靠岸時遇到的,他穿著藤編的鎧甲,腰間掛著石刀,見胤睿一行人沒有惡意,便主提出帶路。“我們部落的人,常在那條‘黃金溪’裡撿金砂,換些外來商人的鐵。”拉瑪過靈汐翻譯,指著前方的山林,“山裡還有更大的‘金石頭’,但我們沒有工,挖不出來。”
沿著溪流往山裡走了約莫一個時辰,眼前的景象忽然變了——一片的岩石坡上,岩石的隙中泛著淡淡的金,老陳用小錘敲下一塊岩石,斷面竟能看到明顯的金礦脈痕跡。“小大人,這是中等含量的金礦!”老陳激地說,“雖然不如西域的金礦富集,但儲量應該不小,只要有合適的工,就能開採!”
胤睿立刻讓工匠們用紅漆在岩石上做標記,又拿出圖紙,詳細繪製金礦的位置——標註了“黃金溪”的流向、金礦脈的延方向,甚至連附近的水源和樹木分佈都一一記下。“這些標記要做牢,後續派開採隊來,才能準找到位置。”胤睿叮囑道,手裡的筆在圖紙上快速移,眼神里滿是鄭重——金礦對大清的國庫意義重大,有了這金礦,海外拓土的資金便有了更多保障。
勘察完金礦,胤睿帶著人回到海灣,此時老陳已經繪製好了港口圖紙。圖紙上,海灣的廓、水深、汐規律、適合建碼頭的位置,都標註得清清楚楚,旁邊還附了註釋:“此港可容十艘大戰船停靠,避風條件佳,可作為大清南洋中轉站。”
“接下來,該去拜訪當地的部落了。”胤睿收起圖紙,對周副將說,“蘇門答臘的部落比爪哇族更關注鐵,咱們帶的鐵和工,正好能派上用場。”
拉瑪帶領著一行人,來到位於山林邊緣的部落——部落的房屋是用紅木搭建的,屋頂覆蓋著寬大的芭蕉葉,部落首領坤隆是個材魁梧的中年男子,脖子上掛著一串金珠項鍊,手裡握著一把鑲嵌著金砂的木杖,目警惕地看著胤睿一行人。
“你們來做什麼?”坤隆過靈汐問道,語氣帶著防備——過往的商人常來這裡換金砂,卻總是用劣質的布料和生鏽的鐵糊弄他們,讓他對陌生人多了幾分戒心。
胤睿沒有直接提金礦,而是讓人抬來幾個木箱,開啟來——裡面是嶄新的鐵犁、鐵鋤,還有幾匹細的綢和一罈上好的茶葉。“我們是大清的船隊,想和你們建立貿易關係。”胤睿語氣誠懇,“你們有金砂和木材,我們有鐵、綢和高產稻種。我們可以用鐵換你們的金砂,用稻種教你們種糧食,不讓你們肚子,絕不像過往的商人那樣糊弄你們。”
坤隆的目落在鐵犁上——那鐵犁的犁頭閃著寒,比部落裡唯一一把生鏽的鐵刀還要鋒利,他忍不住走上前,手了犁頭,指尖傳來冰涼堅的。“你們的鐵,真的願意換給我們?”他問道,語氣裡的警惕了幾分。
“不僅願意,還願意教你們怎麼用。”胤睿讓士兵當場演示鐵犁的用法——士兵拿起鐵犁,在部落的田地裡輕輕一推,就犁出了一道整齊的土,比部落用的木犁省力多了。部落的人都圍過來看,眼裡滿是驚奇,幾個年輕的土著還躍躍試,想親手試試鐵犁。
靈汐也湊到坤隆邊,遞給他一小包稻種:“首領伯伯,這是我們大清的高產稻種,種出來的米飯又香又飽,一年能收兩季,你們種了就不會肚子了。”還開啟隨帶的《水稻種植手冊》,指著上面的圖畫,“你看,這樣泡種、秧,很簡單的!”
坤隆看著手裡的稻種,又看了看演示鐵犁計程車兵,再想起部落裡每年因缺糧肚子的老人和孩子,終於鬆了口氣。他對後的族人說了幾句,族人立刻歡呼起來,還端來了新鮮的榴蓮和山竹,熱地遞給胤睿一行人。
“我們同意和大清貿易!”坤隆握著胤睿的手,語氣鄭重,“我們每年給你們送一千斤金砂、五百紅木,你們給我們送五十把鐵、二十斤稻種,還要派工匠教我們種水稻、用鐵犁!”
“沒問題!”胤睿笑著點頭,還補充道,“我們還會派船來,幫你們把多餘的香料和水果運到其他地方,換更多你們需要的東西。另外,這個海灣我們想建個碼頭,作為大清船隊的中轉站,建後也能幫你們停靠外來的商船,讓你們的貿易更方便。”
坤隆大喜過,當即讓人殺了一頭野豬,舉辦了一場盛大的宴席。席間,部落的人圍著篝火跳舞,靈汐跟著拉瑪學跳當地的舞蹈,手裡還拿著拉瑪送的貝殼手鍊;胤睿則和坤隆坐在一旁,詳細商議貿易的細節,約定每年五月和十月在海灣碼頭接貨,還讓工匠在碼頭旁立了一塊石碑,刻上“大清-蘇門答臘部落貿易港”的字樣,作為雙方合作的見證。
次日清晨,船隊準備離開蘇門答臘島。坤隆和部落的人都來送行,拉瑪還爬上“威遠號”的甲板,給胤睿遞了一張手繪的島嶼地圖:“這是我畫的蘇門答臘島地圖,還有幾個有金砂的溪流,都標在上面了,送給你!”
胤睿接過地圖,鄭重地收起來:“拉瑪,謝謝你。明年我們還會來,給你們帶更多的鐵和稻種,也教你們更多的本事。”
船隊揚帆離開時,蘇門答臘島的海灣漸漸變小,碼頭旁的石碑在下格外醒目。胤睿站在船頭,手裡拿著港口圖紙和金礦標記圖,心裡滿是就——這趟蘇門答臘之行,不僅找到了天然良港和金礦,還建立了穩定的貿易關係,為大清的海外拓土又添了一塊重要的基石。
海風帶著金砂的淡淡氣息吹過,船隊朝著下一個目標——馬來半島駛去。灑在海面上,波粼粼,像是在預示著,大清的海外征程,正朝著更廣闊、更富饒的未來前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