宸乾元年正月初一的太和殿,晨剛漫過簷角的吻,就被殿外的禮樂聲染得莊重。丹陛下列隊的文武百剛躬行完朝賀禮,“吾皇萬歲萬萬歲”的呼聲還在殿宇間迴盪,簷角的雪粒突然被一道強映得發亮——不是朝的,是道刺目的金柱,從東南方的天際猛地衝起,像燒紅的金劍劈開厚重雲層,直直落在紫城的角樓上,將灰瓦上的積雪照細碎的金箔,連空氣裡的寒霧都泛著金芒。
“那是什麼?”丹陛上的老臣王士禎失聲低呼,手裡的朝笏“咚”地磕在金磚上,聲音在死寂的人群裡格外刺耳。百的目全被那道金勾走,連禮樂手裡的鼓槌都頓在半空,太和殿前瞬間只剩寒風捲著金輝裡的雪粒,發出“簌簌”的輕響。
胤宸正立於座前,指尖還沾著接玉璽時留下的微涼玉氣。聞聲抬頭的剎那,他瞳孔驟然一——那金的方向,正是東海。可沒等他細想,袖口突然傳來一陣灼痛,像揣了塊剛從爐裡夾出來的炭,燙得他指尖發麻。更讓他心驚的是,腦海裡突然彈出空間超市的介面,原本整齊排列的商品圖示此刻作一團:印著“化”的布袋圖示疊在“綢”的錦緞圖案上,“格致課本印刷紙”的米黃紙張圖示飄到了“鑄鐵鍋”的分類欄裡,甚至有幾個低階商品的圖示在介面邊緣閃爍不定,像風中搖曳的燭火,隨時會熄滅。
“陛下?”張廷玉察覺他神微變,悄悄上前半步,聲音得極低,“是否傳欽天監來觀測?”
胤宸的指尖在袖中狠狠掐了把掌心,刺痛讓他瞬間找回鎮定。他知道此刻絕不能——登基大典萬眾矚目,任何一點失態都可能被胤禩等人抓住把柄,更別提空間這個不能見的秘。他緩緩抬手,示意百安靜,聲音過金輝裡的寒風傳出去,平穩得聽不出半分波瀾:“不過是晨映著海霧,偶現的奇景罷了。欽天監稍後核查便是,諸位大人不必驚慌,大典繼續。”
話落,他重新轉向百,繼續完朝賀儀式。可袖中的灼痛沒停,腦海裡的介面還在跳——“溫度計玻璃管”的圖示突然消失又重現,庫存數字從“200”變了碼“###”,他只能強著用意念調整的衝,目看似落在百上,實則大半注意力都鎖在那片混的介面上。
那道金持續了約一炷香的時間,才漸漸被雲層吞噬,只留下天際一抹淡金的暈痕。直到大典結束,胤宸退回乾清宮,屏退所有宮人,連李德全都被他打發到殿外守著,才敢攤開手掌——掌心被掐出幾道紅痕,而袖中的空間手環早已恢復常溫,只是腦海裡的介面還殘留著“資料修復中”的字樣。
“陛下,水師統領趙坤在外候著,您傳他來……”李德全的聲音在殿外響起,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。
“讓他進來。”胤宸起走到窗邊,著東南方的天空——那裡已恢復冬日的鉛灰,看不出任何異常,可他知道,東海深定有不尋常。
趙坤著鎧甲,剛從京營趕來,甲片上還沾著雪粒。他進門後單膝跪地:“末將趙坤,參見陛下!”
“起來吧。”胤宸轉,語氣沉得像殿外的寒鐵,“今日大典時,東海方向出現金異象,你可知曉?”
趙坤愣了愣,隨即點頭:“末將剛收到沿海哨探的訊息,說東海舟山島附近海面,出現丈高巨浪,有漁民看到海中有明,裡面似有影子閃,像房屋又像……從未見過的機。”
“機”二字讓胤宸心頭一——那是屬於原時空的詞彙,這個時代絕不該有。他走到案前,指著輿圖上舟山島的位置:“你帶三艘快船,喬裝漁民,即刻赴舟山島附近查探。記住三點:第一,只記錄所見景象,不許靠近半步;第二,不許聲張,查探時避開所有漁船;第三,查完即刻回京稟報,不得延誤。”
“末將遵旨!”趙坤躬領命,轉快步離去,鎧甲的撞聲在殿漸行漸遠。
胤宸重新坐下,集中意念呼空間超市。介面終於恢復正常,商品圖示排列整齊,只是右上角的“庫存預警”小紅點還在閃爍。他點開一看,臉瞬間沉了下來——“格致課本印刷紙”的庫存顯示“9500張”,而他昨夜睡前核查時,明明是“張”,平白了500張;“簡易溫度計玻璃管”從200變195,也了5。
“系統,怎麼回事?”他在心裡問道,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案面。
片刻後,淡藍的系統彈窗在介面下方彈出,字型比平時淡了些,帶著細微的閃爍:“檢測到宿主所在區域出現強烈時空波,波源位於東海海域(經緯度約北緯30°、東經122°)。波導致空間與當前時空連線短暫不穩定,部分商品資料溢位,已自修復庫存記錄。缺失商品為‘資料溢位’所致,無法找回。建議宿主切關注東海區域時空穩定,避免波加劇影響空間核心功能(如商品儲存、技資料呼)。”
彈窗消失後,介面恢復平靜,彷彿剛才的混從未發生。可胤宸的心裡卻翻湧不定——他一直以為空間是絕對穩定的“後盾”,卻沒想到外部時空的變化能影響到它。這裂隙若擴大,會不會導致空間失控?會不會引來更不可知的危險?
他起走到書架前,取下一本帶銅鎖的牛皮冊子——這是他的私記,裡面記錄著穿越以來的所有秘:空間的出現、高產糧種的來源、改革的計劃,還有那些不能對任何人言說的擔憂。他開啟銅鎖,拿起狼毫筆,在空白頁上寫下:
“宸乾元年正月初一,登基大典。東海現金柱,直紫,時約一炷香。海面起巨浪,漁民見明,有異影,疑為時空裂隙。空間超市失控,圖示錯,庫存失印刷紙五百、溫度計管五。系統言時空波所致,已修復,囑關注東海穩定。暫未告他人,恐引恐慌。需防後續異,令趙坤查探。”
寫完,他吹乾墨跡,合上冊子,重新鎖好,放進書架最底層的暗格裡。窗外的夜漸濃,燭火搖曳著映在輿圖上,舟山島的位置被他用硃筆圈了個小圈,像個無聲的警示。
三日後,趙坤回來了。他風塵僕僕地走進書房,手裡捧著一卷畫滿草圖的紙,上面是他按漁民描述和自己觀測畫的景象:不規則的圓形漂浮在海面,周圍的海水呈漩渦狀,部約有模糊的廓,有的像高樓,有的像飛馳的鐵盒(漁民口中的“機”)。
“陛下,末將在舟山島附近守了兩夜,只在初一當晚見過那,之後再未出現。”趙坤指著草圖,聲音凝重,“不過那片海域的海水溫度比周圍高兩度,且無魚群靠近,像是所有生都在避開那裡。”
胤宸接過草圖,指尖過的廓,心裡的擔憂更甚——溫度異常、生規避,這些都印證了“時空裂隙”的猜測。他把草圖收好,對趙坤說:“此事你知我知,不得再對第三人提及。你再選十個可靠的水師士兵,喬裝漁民,長期在舟山島附近駐守,一旦發現重現或其他異常,即刻用信稟報,不得延誤。”
“末將遵旨!”趙坤躬應下,他雖不知這意味著什麼,卻能從胤宸的神裡看出此事的重要,不敢有毫懈怠。
趙坤走後,胤宸再次開啟私記,在之前的記錄下補充:“正月初四,趙坤查探歸。舟山島五十里海域,水溫高,無魚。僅初一現,後續未顯。遣十卒駐守,察異。空間暫穩,然裂隙患存,需長盯。”
他合上冊子,靠在椅背上,著窗外的夜空。東海的那道金,像刺紮在他心裡——這不僅是空間的患,更可能影響到整個王朝的穩定。若是裂隙擴大引發海嘯,沿海百姓將流離失所;若是有更不可控的時空異常出現,他苦心推行的改革會不會功虧一簣?
書房的燭火燃了一夜,映著案上的輿圖和那本帶鎖的私記。胤宸知道,他暫時無法解決這個患,只能切關注,做好應對的準備。而那道消失的金,和空間裡缺失的500張紙、5玻璃管,像一個無聲的伏筆,預示著未來可能出現的、超越這個時代認知的變數——他必須守住這個秘,也必須守住這片江山,應對即將到來的一切未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