宸乾元年七月,書房的窗欞外爬滿了翠綠的爬山虎,蟬鳴聲聲裡,胤宸手裡著份監察衛遞來的報,眉頭卻擰了疙瘩。報上寫著:“江南按察使周文淵,明面田產百畝,實則在蘇州、杭州藏有私田三百畝,多為貪腐所得;戶部侍郎張敬,錢莊存款逾十萬兩,遠超其俸祿所得。”
“陛下,這些員表面清廉,暗地裡卻藏著這麼多家產,若不徹底查清,之前的反腐怕是隻能治標,不能治本。”胤福站在一旁,語氣裡滿是憤懣。之前查漕運、設告箱,雖抓了不貪,卻總有網之魚靠著“藏家底”躲過核查。
胤宸放下報,指尖敲擊著案,目掃過殿的張廷玉、馬齊:“朕意已決,下一道‘員財產申報令’——三品以上員,無論京還是地方,十日之,必須如實申報自家田產、銀錢、房產,還要寫清財產來源,是祖產、俸祿還是賞賜。若有瞞,一經查實,即刻革職,家產充公,絕不姑息。”
張廷玉略一沉,躬道:“陛下此舉甚妥,只是三品以上員多是世家出,或有皇親關係,怕是會有牴。比如禮部尚書李謙,是前太傅之子,家中產業繁雜,未必肯如實申報。”
“牴也得推行!”胤宸語氣堅定,“朕要的不是‘表面申報’,是把員的家底曬在下。讓監察衛牽頭,聯合戶部、吏部,組核查組,員申報後,逐一去地方查田契、查錢莊、查房產,但凡有一不符,就從嚴置。”
三日後,“員財產申報令”正式頒佈,張在京城及各省府衙的顯眼。令文寫得清清楚楚:“三品以上員,限十日向核查組提《財產申報表》,容需含田產(位置、畝數)、銀錢(數額、來源)、房產(數量、地址);核查組需在一月完核驗,瞞者革職,家產充公,舉報屬實者賞銀五十兩。”
訊息傳到禮部尚書李謙耳中時,他正在府裡跟幕僚下棋。聽到申報令的容,他手裡的棋子“啪”地掉在棋盤上,臉瞬間沉了下來:“陛下這是要趕盡殺絕?我家在江南的那兩百畝私田,若是申報了,豈不是自投羅網?”
幕僚也慌了,忙出主意:“大人,不如把江南的田產轉到親戚名下,銀錢也分散存在不同的錢莊,就說都是祖產,核查組未必能查出來。”
李謙點頭,立刻讓人去辦——他自恃是前太傅之子,朝廷裡有不舊友,覺得就算瞞報,也沒人敢真的他。
與此同時,戶部尚書王倫卻在書房裡認真填寫申報表。他的田產多是祖上傳下的,銀錢也只有俸祿和皇帝賞賜,沒什麼可瞞的。兒子王浩不解:“爹,您何必這麼老實?李尚書他們都在藏家產,您如實申報,豈不是吃虧?”
王倫放下筆,嘆了口氣:“陛下推行新政,是為了吏治清明,百姓能過好日子。我若是瞞報,跟那些貪有什麼區別?再說,紙包不住火,就算現在藏住了,日後被查出來,丟的不僅是職,還有王家的臉面。”
十日之期一到,核查組共收到三品以上員申報表一百二十七份。胤福帶著人,先從京查起,重點核查那些“家產過”或“來源模糊”的申報。
查禮部尚書李謙時,核查組發現他的申報表上寫著“田產一百畝(祖產),銀錢三萬兩(俸祿+賞賜)”,可之前的報顯示他有三百畝私田。核查組立刻派人去江南,拿著田契登記簿逐一核對,果然在蘇州查到了兩百畝登記在李謙遠房侄子名下的田產——田契上的字跡,跟李謙的筆跡一模一樣。
更讓人氣憤的是,這兩百畝田,竟是李謙五年前任江南學政時,強佔百姓的良田,再用遠房侄子的名義登記的。百姓們敢怒不敢言,直到核查組上門,才敢說出實:“那片田是俺們的命子,李大人用低價強買,不同意就派差來鬧,俺們只能認了!”
核查組還在杭州的一家錢莊,查到李謙以“張姓商人”名義存的五萬兩銀子,來源不明,大機率是貪腐所得。
證據確鑿,李謙被押到書房前。面對田契和錢莊憑證,他再也無法抵賴,只能跪在地上求饒:“陛下饒命!臣一時糊塗,求陛下給臣一次機會!”
“糊塗?”胤宸看著他,語氣冷得像冰,“你強佔百姓良田時,怎麼不糊塗?你貪腐銀錢時,怎麼不糊塗?朕的新政,不是給貪留機會的!”當即下旨:“禮部尚書李謙,瞞報財產,貪腐強佔,革職查辦,家產充公,江南兩百畝私田還給百姓,五萬兩銀錢充作賑災款。”
類似的案例,核查組還查出四個——戶部侍郎張敬瞞報錢莊存款五萬兩,革職流放;江南按察使周文淵瞞報私田三百畝,斬立決;山西巡孫浩瞞報房產十,家產充公;京城提督吳磊瞞報銀錢三萬兩,革職為民。
置結果公示在京城午門外的告示欄上時,百姓們得水洩不通。有個江南來的農戶,看到李謙的私田要還給百姓,激得哭了:“俺們的田終於要回來了!謝謝陛下,謝謝核查組!”賣布的王老三也笑著說:“現在員都要曬家底,看他們還敢不敢貪!”
胤福看著公示欄前的百姓,心裡滿是欣。他向胤宸覆命時,遞上了一份資料:“首批財產申報,共查出五名員瞞報,均已置;其餘員的財產,經核查基本屬實,有十餘名員主補了之前報的小額銀錢,說‘怕日後被查,心裡不安’。”
胤宸點了點頭,目向窗外的爬山虎:“財產申報令,不僅是查貪,更是讓員們知道,清廉不是做給百姓看的,是要刻在骨子裡的。以後,每三年都要申報一次,讓核查為常態,讓貪腐無藏。”
張廷玉也上前道:“陛下此舉,讓員們不敢再藏私,也讓百姓看到了朝廷反腐的決心。如今京城裡,員們都在自查家產,風氣比之前正了不。”
書房裡的蟬鳴似乎也和了些。胤宸知道,財產申報令只是反腐的一步棋,要徹底除貪腐,還需要更多的制度和百姓的監督。但看著百姓們欣的笑容,看著員們收斂的神,他心裡清楚:這一步,走對了。
那些被充公的家產,有的還給了百姓,有的用作了賑災款,有的投了鄉學建設。午門外的告示欄,每天都有人來檢視,百姓們談論的不再是“貪有多壞”,而是“員的家產清不清”。宸乾朝的反腐,從“抓貪”走向了“防貪腐”,從“治標”走向了“治本”——而這一切,都從那份曬在下的《財產申報表》開始,從百姓眼裡越來越亮的希開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