宸乾六年夏，河南蘭考的麥浪翻著金波，張家莊鄉學的院子裡卻比麥田還熱鬧——首批鄉學畢業生正在參加畢業考試。十五歲的鐵蛋攥著筆，手心微微出汗，試卷上的題目他再悉不過：“用通用語寫《麥收告示》”“算一畝麥田能收多玉米（已知畝產麥兩石，玉米比麥增產二）”“畫簡易播種機的圖紙”。
三年前，他還是個天天放牛、連自己名字都不會寫的娃；現在，他能練寫通用語告示，能算田畝產量，還能畫出改良農的草圖——這些都是鄉學的李先生教的，是那本翻爛的《格致課本》教的，更是每天那碗熱乎的玉米粥、白麵饅頭“喂”出來的底氣。
“鐵蛋，卷了！”監考的縣學敲了敲他的桌子。鐵蛋把試卷疊好，恭恭敬敬地遞過去，眼睛卻忍不住瞟向院子裡的“民生科錄取榜”——那是朝廷專為鄉學畢業生設的“民生科”，考中的能去縣城鄉學當助教，或去格致工坊當技員，每月有俸祿，還管吃住。
放榜那天，鐵蛋起了個大早，拉著狗剩往縣城跑。錄取榜在縣衙外的牆上，紅紙上寫著麻麻的名字，鐵蛋的名字在“工坊技員”那一欄，赫然在目——全縣兩百名鄉學畢業生，四十四人考民生科，正好是20% 。
“俺考上了！俺考上了！”鐵蛋指著自己的名字，激得跳起來。狗剩也替他高興，拍著他的肩膀說：“好樣的！俺雖然沒考上，也能回家用格致技種玉米，肯定能多收糧！”
鐵蛋一路跑回家，手裡攥著錄取通知書，老遠就喊：“娘！俺考上民生科了！能去縣城工坊當技員，每月有五兩俸祿！”
正在院子裡紡線的鐵蛋娘，手裡的紡錘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跑出來，抓過通知書，雖然不認字，卻看著上面的紅印，眼淚止不住地流：“俺的娃……俺的娃終於有出息了！再也不用像俺一樣，一輩子臉朝黃土背朝天了！”
鄰居們也圍了過來，看著鐵蛋手裡的通知書，七八舌地說：“鐵蛋這娃，以前天天放牛，現在能當技員，這都是讀書的好啊！”“可不是嘛！以前總說‘讀書沒用’，現在才知道，讀書真能當飯吃！”
鐵蛋去縣城格致工坊報到那天，娘給他了件新的布褂子，還煮了十個白麵饅頭，讓他帶著路上吃。工坊的李師傅是從江南來的老工匠，拿著鐵蛋的試卷，笑著說：“你這播種機圖紙改得好，把種口小了，還加了個擋籽板，比現在的機子好用——咱們這就按你的圖紙做，試試效果！”
鐵蛋跟著李師傅學做農，每天的活兒是畫圖紙、算尺寸、跟工匠們一起除錯新農。他學的數學知識派上了用場——算犁鏵的弧度要用幾何，算齒的轉速要用比例；格致課本里的“力學原理”也沒白學——改良粒機時，他建議把“手搖”改“腳踏”，利用槓桿省力，試了之後，粒效率果然提高了三。
每月發俸祿那天，鐵蛋都會把五兩銀子分三份：二兩給娘，讓買新的紡車，再給弟弟買課本（弟弟現在也在鄉學讀書）；二兩存起來，想以後在縣城蓋間小房子；一兩留著自己買筆墨和格致新書。娘每次收到銀子，都會跟鄰居們說：“俺家鐵蛋現在能掙錢了，這都是鄉學的功勞，是朝廷的功勞！以前誰能想到，俺們窮人家的娃，也能靠讀書吃飯！”
和鐵蛋一起考民生科的，還有鄰村的小花——是子格致班的畢業生，考鄉學助教，教孩子們認通用字、學格致啟蒙。小花之前因為是孩，爹孃差點不讓上學，現在每月有四兩俸祿，還能教更多孩讀書，爹孃逢人就說：“孩讀書也能有出息，也能當飯吃！”
沒考民生科的狗剩，也用學到的知識改變了生活。他回家後，按格致課本里的“玉米種植法”，選飽滿的種子，用草木灰拌土，定一尺行距，秋天收的玉米比往年多了三。他還教鄰居們一起種，大家的收都好了，村裡的人都說：“狗剩雖然沒當技員，可這讀書學的本事，比啥都管用！”
年底，蘭考縣太爺向朝廷遞了《鄉學畢業生效奏摺》，裡面寫著：“本縣首批鄉學畢業生200人，40人考民生科（20%），其中15人任鄉學助教，25人任工坊技員；其餘160人返鄉後，運用格致技種地、做工，平均收比往年增四。百姓皆稱‘讀書能當飯吃，鄉學是好學堂’。”
這樣的效，在全國比比皆是。江南蘇州的鄉學畢業生，有的了織錦工坊的技員，改良織機後，日織布量翻了一倍；山東濟南的畢業生，有的了農的助手，教百姓種新糧、修水渠；邊疆蒙古的畢業生，有的了邊疆學堂的助教，教牧民們學通用語、學打井技。
胤宸看著各省的奏摺，笑著對張廷玉說：“朕當初辦鄉學，就是想讓‘讀書’不再是貴族的專利，讓窮人家的娃也能有書讀、有出路。現在看來，這個目標達到了——讀書能當飯吃，百姓才會願意送孩子上學；孩子有了出路，國家才有希。”
張廷玉點頭道：“陛下說得是。這些鄉學畢業生，就像一顆顆‘有用的種子’，撒在鄉村、工坊、學堂裡，不僅能自己生發芽，還能帶更多人。教育的效，現在才剛剛開始，以後會越來越好。”
那天傍晚，河南蘭考的格致工坊裡，鐵蛋還在和工匠們一起除錯新的播種機。爐火映著他的臉，眼裡滿是對未來的期待——他想明年再改進一款“自播種機”，讓農夫們更省力；想讓弟弟也好好讀書，以後考進國子監格致院；想讓更多窮人家的娃知道，只要好好讀書，就能靠自己的本事，過上好日子。
工坊外的路上，有幾個揹著書包的孩子走過，他們是新的鄉學學生，裡唱著通用語順口溜：“鄉學好，讀書妙，學本事，能吃飽；助教好，技員，窮娃也能把夢圓！”歌聲飄在蘭考的夜空裡，飄在宸乾朝的田野鄉村裡，訴說著“教育改變命運”的真理，也預示著“民生安樂、國家興旺”的未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