宸乾元年夏，江南的雨下得沒個停。連綿的雨泡了河堤，半夜裡“轟隆”一聲響，蘇州城外的河堤決了口，渾濁的河水裹著泥沙，衝進了沿岸的村落。王老漢家的土坯房首當其衝，水一下子淹到了炕沿，他抱著孫子，蹚著齊腰深的水往高跑，後的糧食缸、農全被沖走，只來得及抓了件破棉襖。
“水！快跑啊！”村裡的呼喊聲、孩子的哭聲混在雨裡，一團。天亮時，整個村子都泡在了水裡，百姓們在村頭的土坡上，又冷又，看著被淹的家園，眼裡滿是絕。王老漢抱著凍得發抖的孫子，心裡發苦：之前遇到水災，府得等十幾天才會送糧來，好多人都撐不到那個時候，這次怕是……
沒人知道，此時的京城，戶部衙正一片忙碌。剛設立不久的“民生署”，接到了江南水災的急報——這是民生署自立以來，第一次應對重大災荒。署主事蘇和攥著急報，手指因用力而發白，急報上“蘇州河堤決口，十村被淹，百姓缺糧”的字樣，像燒紅的烙鐵，燙得他心口發。
“立刻備！”蘇和轉對下屬下令，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，“調江南糧倉的存糧五萬石，從國庫撥銀十萬兩，再帶上帳篷、藥材、鐵鍋——三日，必須趕到蘇州災村！”
下屬有些猶豫：“蘇大人，江南離京城千里，三日趕到，怕是……”
“沒有怕是！”蘇和打斷他，指著民生署匾額上“以民為本”四個字，“百姓在水裡泡著，多等一天就多一分危險！就算日夜兼程，也得趕到！”
之前朝廷賑災，多是“戶部下文、地方執行”，層層轉達下來，則七八天，多則半個月，百姓常因斷糧死。這次設立民生署，就是要打破這種低效——專管賑災、扶貧、就業，遇災直接調糧撥款，繞開繁瑣流程，只求“快、準、實”。而國庫因之前的鹽鐵營、反腐增收，正好有充足的糧銀儲備，給了民生署“即刻行”的底氣。
當天午時，民生署的車隊就出發了。十輛糧車、五輛銀車、三輛裝著帳篷藥材的車，由二十名護衛護送，蘇和親自帶隊，馬不停蹄地往江南趕。車碾過泥濘的路，濺起的泥水打溼了車簾，蘇和卻沒心思——他坐在糧車上，手裡翻著災村落的地圖，在每個村子旁畫圈，標註要放糧的數量、搭棚的位置。
“大人，歇會兒吧，您都兩天沒閤眼了。”護衛隊長遞過一塊幹餅，語氣裡滿是心疼。
蘇和咬了口餅，又灌了口涼水：“不用，多趕一段路，百姓就能早吃一口糧。”
第三天傍晚，當民生署的車隊出現在蘇州災村的土坡下時，百姓們都愣住了。雨還沒停，蘇和披著蓑，踩著泥水走上土坡，手裡舉著民生署的令牌：“朝廷派我們來賑災！糧和銀都帶來了，大家別慌，有吃的，有地方住！”
王老漢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他巍巍地走過去，了糧車上的麻袋，邦邦的，是實打實的糧食。“……爺，這糧……真的給我們？”
“當然！”蘇和笑著遞過一袋米，“每家先領五十斤米、兩斤面，府搭了帳篷，大家先搬進去，避避雨暖暖心。”
百姓們發出一陣歡呼，之前的絕被驚喜取代。男人們幫著卸糧、搭帳篷，人們則在臨時搭起的灶臺前，用民生署帶來的鐵鍋煮起了熱粥。當第一鍋熱氣騰騰的粥端上來時，王老漢喂孫子喝了第一口，孩子凍得發紫的小臉終於有了，他自己也忍不住抹了把眼淚：“活了大半輩子，從沒見過府來得這麼快，還能喝上熱粥……”
蘇和沒歇著，他帶著下屬挨村檢視。在隔壁的張村，發現有老人因為淋雨發了燒，立刻讓醫拿出藥材，熬藥喂服；看到有農戶的耕牛被沖走，登記下來，承諾災後會補發耕牛；甚至還考慮到了孩子，給每個孩子發了塊紅糖，讓他們能甜甜。
“蘇大人，您考慮得太周全了！”村老握著蘇和的手，激得說不出話。
“這是我們該做的。”蘇和了臉上的雨水，“民生署就是為百姓過日子設的，遇災要救，平時還要幫大家找活幹、過好日子。”
接下來的半個月，民生署的人一直守在災區。他們組織百姓加固河堤，幫著清理被淹的房屋，還拿出部分銀子，給失去農的農戶買新的犁、鋤；對於沒活幹的百姓，登記造冊，日後介紹去格致工坊、市幹活，解決就業問題。
水災過後，蘇和統計災時，在冊子上寫下“蘇州災十村，百姓三千餘人，無一人死，無大疫發生”。當這份冊子送到京城時，胤宸看著“無一人死”五個字，欣地對張廷玉說：“設民生署，值了！百姓遇災不慌，有飯吃、有依靠，這才是朕想看到的‘民生’。”
訊息傳到江南，百姓們自發在村口立了塊“民生署救民碑”，上面刻著“宸乾元年夏，水澇淹江南，民生署三日至，糧銀濟萬民，無一人死”。王老漢每次路過石碑，都會帶著孫子拜一拜：“娃，記住，是朝廷的民生署救了咱們，以後要好好過日子，不辜負這份恩。”
自江南水災之後，民生署的名聲傳遍了全國。不管是山東的旱災、河南的蝗災，還是西北的雪災，民生署總能第一時間趕到，撥糧、發銀、救災、扶貧，再也沒發生過“百姓斃”的事。甚至在平時，民生署也沒閒著——幫貧困家庭的孩子找鄉學名額，給沒活幹的百姓介紹工坊、市的差事，幫農戶解決農短缺的問題。
年底，民生署遞上的年度報告裡寫著：“全年應對災荒六次，均在五日抵達災區，無一人死；幫扶貧困家庭兩千戶，解決就業五千人；協助鄉學招收貧困孩一千五百人。百姓滿意度達九八，稱‘民生署是百姓的靠山’。”
胤宸看著報告，對蘇和說：“民生署不僅要救急，更要謀長遠。以後要多走訪百姓，知道他們缺什麼、要什麼，提前準備，讓災荒發生，讓百姓的日子更安穩。”
蘇和躬應道：“臣遵旨。民生署定不負陛下所託，不負百姓所，守住‘以民為本’的初心。”
那天傍晚，江南蘇州的河堤上，王老漢正帶著村民加固河堤，遠民生署的糧車正往村裡送新的糧種——那是民生署特意調來的耐旱稻種，怕明年再遇水災。夕灑在河堤上，映著村民們忙碌的影，也映著遠“民生署”的旗幟，鮮紅的旗幟在風裡飄著，像一顆跳的民心，溫暖而堅定。
民生署的設立，不是一句空話，而是朝廷把“民生”二字刻進了實。它像一道屏障，擋住了災荒給百姓的苦難；像一座橋樑，連通了朝廷與百姓的心。而“三日澇救江南，無一人死”的故事，也了宸乾朝“民生為本”的最好見證，流傳在江南的田埂上、百姓的口碑裡，了王朝長治久安的又一塊堅實基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