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·迷航
2078年6月15日，星際曆元年1月1日。
“星辰號”星艦正航行在太系邊緣的奧爾特雲帶。這裡是太引力最後的疆域，無數冰質天在黑暗中緩緩旋轉，像一串被落的珍珠項鍊。艦橋，暖黃的燈勾勒出金屬艙壁的廓，空氣裡浮著淡淡的臭氧味——那是曲速引擎穩定執行時特有的氣息。
林深站在艦橋中央的全息控制檯前，雙手背在後，目掃過眼前的星圖。主螢幕上，代表“星辰號”的藍點正沿著預設航線勻速移，前方是半人馬座α星系的方向。這條航線他計算過無數次：穿過奧爾特雲，避開柯伊伯帶的彗星群，用引力彈弓借力木星和土星，最終在12個月後抵達目標星系。
“艦長，曲速核心引數正常。”能量工程師艾麗卡·陳的聲音從控制檯傳來。穿著白的工程師制服，短髮利落地紮在腦後，此刻正盯著全息屏上跳的資料流，“反質約束場強度9.8特斯拉，能量轉化率92%，預計72小時後進曲速巡航階段。”
“收到。”林深點頭。他轉過，看向站在右側的導航陳雪。這位年輕的軍正將最後一組校準資料輸導航系統，“導航信標已同步，宇宙微波背景輻（C）基準值穩定。我們正在沿著預定航線飛行。”
“很好。”林深的聲音平靜，但他的右手不自覺地挲著前的銀橄欖葉針——那是母親在他啟航前塞給他的，“再檢查一遍生命維持系統。”
“氧氣濃度21%，溫度22℃，溼度45%。”醫療莎拉·吳的聲音從醫療艙傳來，“全船員生理指標正常，心理評估平均分8.2（滿分10分）。”
艦橋的氣氛輕鬆而有序。這是“星辰號”啟航的第17天，一切都在計劃中。船員們或在休息區談，或在實驗室整理資料，偶爾有孩子們的笑聲從家屬艙傳來——這次航行攜帶了127名兒，最小的只有三歲，最大的十四歲。他們是人類文明的種子，需要在漫長的航程中健康長。
林深走到舷窗前，過強化玻璃向外太空。奧爾特雲的冰質天在舷窗外投下淡藍的暈，像散落的碎鑽。他想起三天前，小兒林夏過量子通訊發來的全息語音：“爸爸，我在空間站種的小番茄發芽了！老師說，等我們到新星球，這些番茄會在紅的土壤裡開出黃的花。”
“爸爸，”林夏的聲音帶著稚氣的認真，“為什麼我們要離開地球呀？”
“因為地球生病了，小夏。”林深當時是這麼回答的，“就像你養的那隻小倉鼠，如果它的籠子裡全是髒東西，你會把它帶到更乾淨的地方，對嗎？”
“那地球會好起來嗎？”
“也許會。”林深了螢幕裡兒的頭，“但我們需要先去新的家園，給地球媽媽爭取時間。”
此刻，舷窗外的星空依舊麗，但林深的眉頭卻微微皺起。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——不是的儀故障，而是一種直覺上的不安，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悶熱。
“艦長？”艾麗卡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，“曲速核心的能量波突然升高了0.3%。”
林深的心猛地一沉。曲速核心的能量波通常維持在±0.1%以，0.3%的異常已經超過了安全閾值。
“調取核心監控影像。”他下令。
全息屏上，曲速核心的即時畫面浮現出來。這是一個直徑十米的球形艙室，部充斥著淡紫的等離子——那是反質與正質湮滅產生的能量流。此刻，等離子的表面正泛起不規則的漣漪，像被投石子的湖面。
“約束場強度下降至9.5特斯拉！”艾麗卡的聲音陡然拔高，“反質注速率異常！”
警報聲驟然響起。紅警示燈在艦橋瘋狂閃爍，重力場發生發出低沉的嗡鳴，船員們紛紛從座位上站起，表驚愕。
“怎麼回事？！”大副馬克斯·羅伊衝到控制檯前，“引擎沒有收到任何異常指令！”
林深盯著監控畫面，大腦飛速運轉。曲速引擎的核心原理是利用反質湮滅產生的能量扭曲時空，而約束場的作用是將這能量限制在核心艙。如果約束場失效，反質會與正質接，引發湮滅炸——其威力足以將整艘星艦化為齏。
“啟急約束協議！”林深的聲音冷靜得可怕，“注中和劑！關閉所有非必要能源輸出！”
艾麗卡的手指在全息屏上翻飛，執行著艦長的指令。幾秒鐘後，中和劑的噴口噴出淡藍的霧狀質，試圖制異常的等離子。但等離子的漣漪不僅沒有減弱，反而變得更加劇烈。
“中和劑無效！”艾麗卡尖道，“約束場強度跌破9.0特斯拉！”
“所有人員進一級防護狀態！”馬克斯拔出腰間的脈衝槍，“非戰鬥人員撤離艦橋！”
混開始蔓延。警報聲、廣播聲、船員的驚呼聲織在一起。林深看見醫療莎拉正攙扶著一位老船員向安全通道移，那位老船員的臉上寫滿了恐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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