序章：青銅燭臺的撞擊
林深的太撞在青銅燭臺上時，聞到了青草混著馬糞的氣味。
他睜開眼，看見褪的羊帳篷頂垂著骨串的風鈴，骨節大的牧羊人手捧陶碗，碗裡浮著發酵的馬。有人扯他的襟，是個裹著狼皮坎肩的，眼睛像兩顆浸在羊裡的黑橄欖：“卡達什，該去放羊了。”
卡達什。林深向自己的臉，胡茬扎手——這是居魯士的年名字。他記得歷史課上老師說過，波斯帝國的締造者居魯士大帝，年曾被米底王阿斯提阿格斯棄在雪山下。此刻掌心傳來的灼痛提醒他：這不是夢。青銅燭臺的溫度還殘留在額角，帳篷外的牧羊犬正對著初升的太吠。
“快些。”將一綴著銅鈴的牧杖塞進他手裡，“老山羊又踢翻了桶，你再不去，阿婆要拿樺樹條你了。”
林深踉蹌著跟上的腳步。晨霧未散的山谷裡，三十多隻羊咩咩著散開。他著自己沾滿泥點的赤腳，突然想起現代實驗室裡那本《古代近東史》——書頁間夾著的居魯士圓柱拓片，此刻正在他記憶裡發燙。
第一章：雪山下的狼崽（西元前600-前559年）
1.1 棄
林深是在第七次發燒時恢復的記憶。
他蜷在鋪著羊皮的木棚裡，聽米特拉老爹絮叨：“那天雪下得能埋人，我和瑪爾塔去雪山北坡找走丟的公羊，聽見哭聲像小狼崽似的。”老牧人糙的手過他額間的胎記，“這孩子裹著繡金的襁褓，臍帶還沒斷，哪能是普通棄嬰？”
瑪爾塔嬸子往火塘裡添了塊松枝：“阿斯提阿格斯王的占星師說他是‘公牛犢’，會踏碎米底的江山。我看哪，分明是頭小狼——你看他攥著那隻凍僵的狼崽，倒像在認親。”
林深向口，那裡還留著狼崽冰涼的。他記得現代課堂上，教授指著居魯士年雕像說：“被棄的經歷塑造了他的韌，也讓米底人始終視他為威脅。”
此刻棚外傳來馬蹄聲。瑪爾塔猛地吹滅火塘：“是米底的稅吏！”迅速將林深塞進裝羊的麻袋，又往他懷裡塞了塊烤餅，“藏好，等天黑再帶你去峽谷。”
麻袋的黑暗裡，林深聽見稅吏踢翻木盆的聲響。他忽然明白，所謂“被棄”或許從不是意外——當占星師的預言籠罩王宮，一個王室脈的存活本，就是對現有秩序的挑釁。
1.2 牧羊年
十年後的春天，林深（或者說“卡達什”）已經能練地用套索絆倒奔逃的野驢。
他站在懸崖邊，著山下的米底都城哈馬丹。那裡的尖塔在下泛著金，而他的羊群正散在開滿紫鳶尾的山坡上。瑪爾塔嬸子端來馬酒：“你娘走前說，等你十五歲，要去見見你外祖父。”
“外祖父？”林深握套索。他知道米底王阿斯提阿格斯有個被忘的外孫，但沒人敢提。
“你娘是他的兒。”老婦人抹了把眼淚，“當年王后說你夭折了，可讓人把你送到我們這兒。現在你長大了，該去問問自己的世。”
那夜，林深在篝火旁見到了從哈馬丹來的信使。羊皮捲上蓋著米底王的印璽：“王令：宣安善牧羊人之子卡達什，攜母覲見。”
瑪爾塔嬸子將一個銅盒塞進他手裡。盒底躺著半塊虎符，還有一縷染著沒藥香的金髮——那是他母親的。
1.3 王宮驚變
哈馬丹的王宮比林深想象的更森。大理石迴廊裡，壁畫上的米底先王正與獅子搏鬥，而他的影子在地上扭曲怪的形狀。
阿斯提阿格斯坐在黃金寶座上，鷹鉤鼻幾乎要到林深額頭：“抬起頭來。”
年抬起臉。他繼承了母親的貌和父親的廓，左眉骨有道淡白的疤痕——那是去年被狼崽抓傷的。
“像，真像。”老王的聲音像砂紙，“占星師說你會帶來災禍，可我看你不過是個牧羊小子。”
他突然拍案：“來人！把這孩子扔進‘詛咒之井’，讓神明裁決他是否有罪！”
兩個衛兵架起林深往外拖。井底傳來腐臭的水汽，他聽見阿斯提阿格斯在上面冷笑：“三天後若活著上來，算你命大；死了，正好應了預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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