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工科大明》第217章 金緣玉契 金融維新(2)

作者:天天喝中藥·6個月前

“陛下,臣有一策,或可嘗試,以解錢法之困,併為朝廷開一生財、惠民、固本之新路。”陸仁的聲音清晰而沉穩,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

“哦?陸卿快快講來!”弘治帝神一振,微微前傾。他對陸仁總能拿出意想不到的解決方案抱有極大期待。

“臣之法,名曰——創設‘銀行’。”陸仁丟擲了一個對滿朝文武而言極其陌生的詞彙。

“銀行?”弘治帝和眾臣都出了疑的神。連老持重的周經也皺起了眉頭,不明所以。

“正是。此‘銀行’,非是尋常銀鋪、錢莊可比。”陸仁開始詳細闡述,他知道必須用這些人能聽懂的語言和比喻,“其核心,在於‘信用’二字,如同個人之信譽,國家之威信。臣姑且將其比作一個……巨大的、辦的、信譽卓著的‘公庫’與‘借貸行’合而為一之機構。”

他首先解釋銀行的吸儲功能,這是基礎:“朝廷可特許設立,或督商辦,立‘大明皇家銀行’或‘興業銀行’。允許民間商賈、百姓,將手中閒置之白銀,存此銀行,銀行給予其一張製憑據,稱之為‘銀票’或‘存單’,並承諾,存款人若需用銀,可隨時憑此票至銀行或其分號,兌取等額白銀。為鼓勵存銀,銀行甚至可每年給予存銀者許‘利錢’,作為酬謝。”

員立刻質疑:“這與民間錢莊何異?且付利錢,豈不是朝廷倒錢?”

陸仁從容答道:“迥然不同。其一,此銀行以朝廷信用為擔保,信譽遠非民間錢莊可比,能吸納天下之銀。其二,付予微薄利錢,是為‘引水之渠’,看似付出,實則為匯聚天下散碎銀兩,聚沙塔,聚涓流,形一座可供朝廷排程的龐大銀庫!此乃第一步,謂之‘蓄水’。”

接著,他闡述更關鍵的借貸功能,這是啟用經濟的關鍵:“銀行彙集海量白銀後,並非束之高閣,令其為死水。而是可以其為基礎,在確保存銀之人可隨時支取的前提下,將其餘部分白銀,借貸給那些有信譽、有專案、急需資金擴大生產之工坊、商隊,乃至誠心墾荒之農戶。銀行收取一定的‘貸息’,此息略高於付給存款者的‘利錢’,其差額,便是銀行運營之費用及盈利之一部。”

這時,另一位大臣敏銳地發現了問題:“陸尚書,若存銀皆被貸出,百姓來取銀時,無銀可付,豈不釀?此策風險巨大!”

“此問切中要害!”陸仁讚道,隨即引核心風控概念,“故需立一鐵律:銀行絕不能將所收存銀全數貸出!必須留存一定比例,以備存款人隨時支取。此留存之銀,臣稱之為‘備付金’。比如,收存一百兩白銀,最多隻能貸出七十兩,必須留存三十兩於銀庫,雷打不。此比例,可由朝廷詳定,並派專員嚴格核查。此乃防範風險之本,確保銀行信譽之基石。”

他繼續深化,引出貨幣創造這一現代金融的核心奧秘,但仍用比喻解釋:“更有妙用者,甲商存銀百兩於銀行,銀行依規貸七十兩予乙商。乙商未必立刻全部提現,或將其大部分再次存銀行。銀行得此新存款,又可依規再貸出一部分……如此迴圈,看似初始只有百兩存銀,實則可在市面上調遠多於百兩的銀錢用於易週轉。此猶如……一瓢水引池中波瀾,層層擴散,能極大地緩解市面銀之困局!此銀行之妙用二,謂之‘活水’。”

然後是匯兌功能,促進商業流通:“商人州連郡,甚至遠赴海外貿易,無需再攜帶沉重且危險的白銀。只需在一地銀行存白銀,取得特製匯票,便可到另一地銀行,乃至未來可能在海外據點設立之分號,憑票驗證無誤後支取等額白銀。如此,輕裝簡行,安全便捷,可極大促進商貨往來。此乃銀行之妙用三,謂之‘通渠’。”

最後,他丟擲了最革命,也最敏的一環——發行紙幣:“待銀行信用穩固,儲戶廣泛認可,運作之後,可更進一步。銀行可依據其庫存之真實白銀數量,發行一種標準化的、易於攜帶和分割、並有防偽(格院可負責)的紙質憑證——暫可命名為‘銀元券’。此券承諾,可在銀行,隨時無條件兌換等額白銀。初期可要求與白銀並行,逐漸推廣,鼓勵民間在易中使用此券。因其輕便、標準、信譽有保障,必商民歡迎。”

他特別強調新紙幣與舊寶鈔的天壤之別:“此‘銀元券’與已廢紙之‘大明寶鈔’本不同在於三點:其一,足額準備,發行多銀元券,銀行銀庫必有對應之白銀儲備,絕非空印;其二,自由兌換,持券者隨時可至銀行換得實實在在的白銀,此乃其信譽本;其三,限額髮行,發行數量嚴格‘備付金’律條約束,絕不允許為彌補朝廷用度而濫發,重蹈寶鈔覆轍!”

陸仁面向弘治帝,總結陳詞,語氣鏗鏘:“陛下,銀行之設,其利有五:一曰聚零為整,變死錢為活水;二曰信用倍增,以小銀撬大市;三曰匯通天下,促商旅降風險;四曰統一幣制,利易防偽;五曰調控經濟,平波穩民生。此乃為帝國之經濟脈,安裝一顆強有力的‘心竅’,使其周流不息,滋養百業,強健國本!更是為支援遠征偉業、推創新,提供源源不斷之資金活水!懇請陛下聖斷!”

這番深淺出、層層遞進的闡述,結合了易懂的比喻和看似嚴謹的機制設計,讓滿朝文武經歷了從最初的疑,到中間的震驚,再到最後的深思。雖然許多概念依然新穎,但陸仁的解釋至讓他們看到了一個邏輯上可能自洽的藍圖。

朝堂之上,短暫的寂靜後,爭論再起。

“聽起來巧妙,然終究是紙上談兵,實際作,弊端叢生!”

“以朝廷信譽作保,萬一有失,搖國本!”

“貸息取利,終非聖人之道,恐遭議!”

面對質疑,陸仁從容不迫:“任何新法皆有風險,故需嚴格律條、獨立監察、循序漸進。可設‘銀錢監理署’,直屬陛下或由戶部、都察院共管,定期及不定期核查銀行賬目與銀庫儲備,確保‘備付金’律條得到嚴格執行。銀行之利,在於促進流通,繁榮經濟,其本盈利及所帶來的商稅增長,遠勝舊法。此乃‘以利導利,惠及天下’之道。”

弘治帝聽得目炯炯,顯然到了極大的震和吸引。

他沉良久,看著下方爭論不休的群臣,又看了看沉穩自信、言之有的陸仁,終於緩緩開口,一錘定音:“陸卿所奏‘銀行’之策,思慮深遠,構架詳實,雖聞所未聞,然確指當前錢法之積弊,且提出了可行之路徑。然茲事大,關乎國本民心,不可不慎,亦不可切。”

他頓了頓,下令道,“著陸仁、周經,會同戶部、工部(格院)相關員及都察院選派史,詳細擬定《銀行章程》與《銀元券發行管理條律》,務求考慮周詳,權衡利弊,將所有風險防範之策細則化,呈報於朕。待章程完備,可先於北直隸、南直隸及沿海商貿重鎮,擇一二地試行,觀其後效,再議推廣!”

皇帝的表態,意味著一個全新的、可能深刻改變帝國經濟執行規則的金融系,獲得了萌芽的機會。

退朝之時,百各異,有興,有擔憂,有沉思,有不解。周經走到陸仁邊,低聲道:“陸尚書,此策……膽大包天,然若,功在千秋。章程擬定,能益求。” 陸仁拱手回應:“必當竭盡全力,還需周尚書多多指教。”

陸仁走出皇極殿,初夏的照在他上,帶著一暖意,也帶著沉重的責任。

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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