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芷更是吃得歡快,一邊吸著氣一邊說:“哥,這個一定能賣得很好!咱們能不能開個店,專推這火鍋?”
席間氣氛熱烈,眾人談論著銀行的進展、新作的推廣、商會的生意,家事國事天下事,盡融於這騰騰熱氣與麻辣鮮香之中。陸仁看著父母欣的笑容,看著謝琦恬靜的側,看著摯友暢談的豪,心中充滿了難得的寧靜與滿足。
這人間煙火,這親友團聚,或許正是他鬥至此,最想守護的風景。
……
就在陸仁與親友圍爐夜話,著他為這個時代帶來的味覺革新之時,遙遠的東方,萬里波濤之上,一場更為宏大的相遇,正悄然拉開序幕。
太平洋的無垠碧波,在持續數月的航行後,似乎變得有些不同。海風中也夾雜了陌生的、屬於大陸的氣息。
遠征艦隊旗艦“鎮遠一號”的艦橋上,徵夷副將軍馬武,披沾染著鹽漬的斗篷,如同一尊石刻的雕像,屹立在最前端。他手中握著一由西山格院學所特製的高倍遠鏡,鏡筒牢牢對準著遠方的水天相接之。
艦隊已經按照徐經繪製、並經由格院修正的海圖,航行了難以計數的日夜。他們穿越過狂暴的風浪,忍過漫長的寂寞,也警惕地規避過幾形跡可疑的西洋帆影。此刻,一種莫名的預,讓所有經驗富的老水手都繃了神經。
馬武調整著焦距,堅毅的面龐上,每一道被海風刻下的紋路都充滿了專注。起初,視野裡只有翻滾的雲層和單調的海平面。但漸漸地,在那雲層之下,一道極其模糊、綿長的黛青影,如同海市蜃樓般,出現在鏡片的邊緣。
他的心猛地一跳,穩住微微抖的手臂,再次仔細確認。
那不是雲!那廓雖然模糊,卻帶著大陸特有的、堅實而雄渾的質!它低伏在遠方的海平面上,沉默、巨大,彷彿一頭沉睡的遠古巨。
“陸地……”馬武的聲音因激而有些沙啞,隨即化為一聲石破天驚的怒吼,響徹整個甲板:“前方!是陸地——!”
這一聲吶喊,如同投滾油的火星,瞬間點燃了整個艦隊!
“陸地!看到陸地了!”
“我們到了!我們真的到了!”
“蒼天庇佑!陛下洪福!”
歡呼聲、吶喊聲、哭泣聲,從“鎮遠一號”迅速蔓延至整個艦隊。無數水手、士兵湧上甲板,在船舷邊,拼命地向遠方眺。許多人跪倒在甲板上,向著西方的方向叩首,謝祖宗保佑,謝將他們安全帶至此地的皇帝與將領。
英國公張懋也在親兵的攙扶下登上艦橋,老人家接過遠鏡,著那越來越清晰的海岸線,激得鬍鬚,老淚縱橫:“到了……終於到了!列祖列宗在上,不肖子孫張懋,幸不辱命啊!”
馬武強下心中的澎湃激,迅速下達一連串命令:“各艦保持隊形,放緩航速!派出哨船前出偵查,測量水深,尋找適合登陸的港灣!所有人員,做好登陸準備!火炮戒備,防止岸上有不明威脅!”
艦隊如同甦醒的巨龍,開始謹慎地調整姿態,向著那片未知的、充滿無限可能與挑戰的新大陸,緩緩靠近。
遠鏡中,那片大陸的細節愈發清晰。蜿蜒的海岸線,鬱鬱蔥蔥的植被,高聳雲的山脈廓……一切都與中華、與東瀛,截然不同。這裡,就是徐經口中沃野萬里、產饒的“亞利加”,就是陸尚書念念不忘、認為關乎大明國運的海外疆土。
馬武放下遠鏡,深吸了一口帶著泥土與森林氣息的新鮮空氣,目銳利如鷹隼。他知道,艱苦的航行只是序幕,真正的考驗,現在才剛剛開始。建立據點,探索環境,與當地土人接,應對可能存在的西夷勢力……千頭萬緒,皆繫於此。
他回頭了一眼西方,那是故國的方向。他在心中默唸:“陸兄,你為我大明規劃的這片新天地,我馬武,定為你,為陛下,牢牢釘在此!”
浩渺的太平洋上,龍旗招展,一支來自遙遠東方的龐大艦隊,終於抵達了命運的彼岸。
一個新大陸的時代,即將因他們的到來,而被徹底改寫。
而在萬里之外的北京陸府,火鍋依舊沸騰,歡聲笑語穿窗欞,融了帝國京華的萬家燈火之中。
改革與開拓,家園與遠方,在這一刻,構了弘治盛世響曲中,兩個遙相呼應、卻又同樣激人心的華麗樂章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