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極輕微、卻異常穩定地向後拉了縱桿。
機頭應聲微微抬起。
前離開了地面！
但後還死死咬著糙的水泥跑道，發出刺耳的聲音，濺起細碎的石屑。
飛機於一個微妙的狀態：前離地，後未離，機與地面一個很小的夾角，靠著速度“掙扎”著，彷彿大地在最後挽留它。
這一刻，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。
所有人的心臟都停止了跳。山谷中只剩下發機歇斯底里的咆哮和胎的尖嘯。
陳昊保持著後拉桿的力度，沒有增加，也沒有減，憑著訓練形的記憶和對飛機狀態的微妙知，等待著那個臨界點。
一息，兩息……
“起——！”
不知誰在心底無聲地吶喊。
彷彿掙了最後一道無形枷鎖，在跑道幾乎耗盡、前方已是草甸的邊緣時，兩個主終於也輕盈地離開了地面！
“初雲一型”試驗機，這個由木材、帆布和夢想拼湊起來的脆弱造，完全離了地心引力的束縛，晃晃悠悠地，卻無比堅定地，向著湛藍的天空，攀升而去！
“飛……飛起來了！！”觀測臺上，國防部孫郎中失聲了出來，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。
朱厚照猛地一拳砸在欄杆上，臉上發出狂喜的紅，卻一時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陸仁繃的肩膀微微鬆弛了一，但目依舊追隨著空中那個搖晃的黑點。
“功了！功了！”地面上，短暫的死寂後，發出抑了許久的、火山噴發般的歡呼！許多工匠相擁而泣，徐年老淚縱橫，卻依舊死死盯著天空。鐵蛋跳了起來，忘了膝蓋的疼痛。
然而，空中的考驗才剛剛開始。
飛機離地後，爬升到約二十丈（約五十米）的高度，陳昊便不敢再拉高。
力有限，高度意味著安全餘度，也意味著更復雜的氣流和更長的墜落時間。他努力穩住飛機，保持平飛，開始嘗試緩慢轉彎。
就在這時，一從側面山坳裡竄出的不穩定氣流，如同無形的巨手，狠狠拍在了飛機左側機翼上。
飛機猛地向左傾斜，機翼眼可見地發生了扭曲！帆布蒙皮發出不堪重負的“嘩啦”聲，整個機劇烈顛簸起來，高度驟降了數米！
“啊——！”地面上響起一片驚呼。
朱厚照臉瞬間煞白，差點就要衝下觀測臺。
陳昊只覺得一巨大的力量將他向右甩去，安全帶勒得生疼。
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轉。沒有先進的陀螺儀，沒有自駕駛，他只能依靠最本能的平衡和視覺參考，與這狂暴的氣流搏鬥。
他咬牙關，沒有驚慌失措地猛打縱桿。相反，他迅速判斷出是左側機翼升力驟失導致的滾轉。他和而果斷地向右側縱桿，同時輕輕蹬右舵，試圖用方向舵輔助改出。
飛機像醉漢一樣又向右搖擺了幾下，機翼在氣流中痛苦地、變形，但終於逐漸停止了滾轉，恢復了大致水平。陳昊趁機穩杆，保持住一個略微右傾的姿態，避開那片明顯的流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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