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人敢回答。
“他這不是做公益。”周先生站起，走到全息螢幕前，手指點在“共生計劃”四個字上，“他是在織網。三百零九座協作中心是三百零九個節點，七萬三千個新增報名者是七萬三千線。節點連著線，線連著人，人連著人，織到最後——”他轉過，看著在座的七個人，“這張網兜住的，就不只是底層失業者了。”
坐在靠門位置的是民政部派來的聯絡員，三十出頭，戴著金眼鏡，從會議開始就沒說過話。周先生的目落在他上。
“民政部的簡報是誰牽頭的？”
聯絡員推了推眼鏡：“就業司王司長。凌晨三點召集的急會議，四點出的簡報。沒有經過指導委員會審批。”
“越級上報。”
“王司長說——”聯絡員猶豫了一下，“他說這件事關乎就業缺口，屬於急民生事務，不需要逐級審批。”
周先生沒有說話。他走回座位，坐下，端起茶杯，沒有喝，又放下。瓷在大理石桌面上，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。
“安排三件事。”他終於開口，“第一，地方監管部門卡控新增協作中心的場地審批。不是不批，是‘嚴格按流程稽核’。流程要多長，讓他們自己把握。第二，源點網路上散佈的訊息，方向調整為‘共生計劃是資本圈地工，陳默擴張是為未來集團斂財’。不要用方賬號，用水軍。第三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墜機的事，所有的痕跡，全部死。技報告、殘骸分析、訊號源追溯記錄，能刪的刪，能改的改。這件事到此為止，不能再被任何人翻出來。”
聯絡員張了張，似乎想說什麼，最終沒有開口。
周先生看了他一眼：“你有什麼要說的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就去辦。”
七個人起離開。會議室的門關上之後，周先生獨自坐在空的房間裡，全息螢幕上的七萬三千四百一十二還在跳——薩拉的資料是即時更新的，那個數字已經變了七萬四千零六。
他看著那個數字，看了很久，然後他關掉了螢幕。
下午兩點，維克多的加通訊接了進來。
全息影像裡的維克多第一次超出了陳默的預料，沒有穿得裝得地坐在那間可以俯瞰中央商務區的辦公室裡，而是站在某個工廠的車間裡，後是全自流水線和忙碌的械族技員。他穿著一件深藍的工裝外套，袖口捲到小臂，難得地沒有端咖啡。
“供應鏈團隊已經進駐江城和鶴城。”維克多沒有任何寒暄，直接把一份檔案投在陳默面前，“竹編工坊的產能評估今天上午出了報告。現有學徒九十三人，日產量三百件。如果擴張到新增報名者的規模，需要至增加兩百個工位、十七臺智慧輔助編織機、四名械族技指導員。”
陳默翻開報告，一項一項往下看。維克多的團隊做事滴水不，不僅評估了產能，還附帶了原材料供應鏈的最佳化方案、品倉儲的流模型，甚至未來六個月不同擴張速度下的現金流力測試。
“你看最後三頁。”維克多說。
陳默翻到最後。那是一份《共生計劃公益資產保護協議》，全文十七頁，法務團隊用了三天時間把每一個可能的都堵上了。核心容只有一條：共生計劃所有協作中心的裝置、資金、人員資料，屬於共生計劃本，不屬於任何個人或機構。任何機構、個人不得以任何理由侵佔、挪用或強制移。
“有楚國法律效力。”維克多說，“簽了之後，那些想‘移運營權’的手就不進來了。至從法律上不進來。”
陳默看著那份協議，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維克多站在流水線前面等他。車間裡的噪音被全息通訊過濾掉了，只能看到他後的燈和忙碌的人影，像一場默片。
“你是商人。”陳默終於開口，“你說過只做穩賺不賠的買賣。這份協議，未來集團賺什麼？”
維克多笑了一下。不是那種談生意後的笑，是那種被問到了一個真正重要的問題之後，需要認真回答的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