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業二十四年,十二月
錫蘭島秦王府,李懷民宿醉未醒,昨夜接連應酬舉杯,酒意沉沉盤踞頭腦,渾筋骨都著酸脹疲乏。
忽然一陣腳步聲自外廊傳來,侍放輕嗓音,在寢殿門外低聲叩喚,“殿下,徐先生說有大事稟報。”
睡夢驟然被打斷,李懷民眉頭猛地一蹙,腔裡湧上一本能的躁意,任是誰宿醉酣眠之際被強行喚醒,心頭都會生出莫名煩悶。
“何事這般倉促,不等天明再來通報?”話音落下,他閉著眼撐起乏力的子,緩緩坐起鬢髮微。
侍不敢耽擱,連忙上前侍奉起,喚來侍捧著銅盆、布巾依次,伺候秦王淨面整冠。
微涼清水拂過面龐,昏沉的頭腦稍稍清醒幾分,躁的緒也緩緩平復下來。
不多時,一碗醇厚的醒酒湯端至前,李懷民抬手接過,仰頭小口飲盡,恢復了秦王該有的沉穩儀態。
收拾妥當走出寢殿,外間早已等候一人。
來人一素布衫形清瘦,面容平淡無奇,周氣質沉靜詭譎,行事風格恰似當世奇士,正是心腹幕僚徐鴻臣。
見李懷民步出殿門,徐鴻臣當即上前躬行禮,面上難掩喜。
“殿下,大業矣!”李懷民聞言腳步一頓,目落於對方上多了幾分問詢。
徐鴻臣直起,沉穩稟報道:“剛收到港口急報,劉昴星率海東青號押運北黃金,三日前便已秘抵港,為防走風聲,一直封鎖訊息。
這是鄭嵩親筆寫的信,單獨呈給殿下您的,裡面詳述了整條北航線的完整海圖、沿途水文氣象,以及南卡萊羅納,新查爾斯鎮周邊西夷人的據點。”
說罷,徐鴻臣從袖中取出一封封緘完好、油布裹邊的信函,雙手穩穩遞到李懷民面前。
“徐先生,果真!?”
李懷民強心中激盪的喜悅,接過信封一目十行,當看到“累計採金二十六萬兩,全數裝箱運回”時心中一,再看到新大陸上西夷據點佈時,眉頭深皺,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心中已有了盤算,洋夷國小人,未必就能佔據寶地。
想要把這條來之不易的洋航路,牢牢攥在手裡,零散航行遠遠不夠,必須沿路佈下層層前進據點,形連貫的海上支點鏈。
但眼下最要的,是先查驗這批黃金,再召集眾人敲定分潤與後續安排。
他轉頭對徐鴻臣道:“立刻派人去楚王府,請三弟李天然,還有梁國公府党項、鎮海侯府杜謙、鄭國公府曹昂,即刻到碼頭匯合,此事機不得聲張。”
“學生遵命。”徐鴻臣當即轉安排信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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科倫坡主碼頭。
海東青號靜靜泊在最側的蔽泊位,四周被藩王親兵層層把持,閒雜人等一律不得靠近。
楚王李天然帶著國公府三位世子匆匆趕來,一見到李懷民便快步上前:“二哥,真的了?鄭嵩那支船隊真的回來了?”
“回來了,人船平安,黃金也全數到港,走,咱們上船瞧瞧去。”李懷民語氣振。
很快一行人踏上跳板,劉昴星早已在船頭等候,見兩位皇子與眾位世子到來,當即單膝跪地:“末將劉昴星,幸不辱命,新大陸二十六萬兩黃金,全數運回分毫不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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