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壞事來得格外快。
沒過多久,便有下人匆匆,躬傳報:紂王有旨,遣使前來宣他即刻宮,要親自一見。
待到他步紂王寢宮,只見紂王端坐案前,神與朝堂之上判若兩人。
“皇叔請坐。”
紂王抬手,示意他近前。
比干心中疑竇叢生:大王素來憂心貴妃病症,怎會忽然召見老臣?
他猜不紂王用意,一時竟不敢落座。
“皇叔但坐無妨,孤有要事相告。”
見紂王語氣客氣,比干只得依言坐下。可屁尚未沾穩,紂王便已開口,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:
“皇叔,妻病重,需借皇叔一片玲瓏心藥煎湯,不知皇叔可否應允?”
比干如遭雷擊,猛地拍案起,怒聲震徹殿宇:“心者,一之主,百惡不侵,一侵即死!
比干在,江山在;比干亡,社稷亡!”
怒吼之聲傳出殿外,守值宮人無不側目,卻又不敢多問。
比干心中怒極,亦涼極,終究只剩一片死寂。
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,違之便是不忠。
見比干一片赤誠,心志堅不可摧,紂王心中亦泛起幾分不忍。
可一想到要瞞過妲己、穩住大局,他只能起心腸,權當是委屈皇叔一回。
比干早已心如死灰,自知今日斷無生路。他緩緩轉,面朝太廟先王靈位所在,恭恭敬敬拜了八拜。
淚水終是忍不住滾落,順著蒼老面頰潸潸而下。
“湯列祖在上,非臣不忠不節,實是殷壽親手,斷送了殷商二十八世的江山啊!”
哭聲悲愴蒼涼,滿是無力迴天的絕。
宗廟社稷將傾,忠臣良將無路可走,他空有一腔赤膽忠心,卻攔不住君王昏聵、國祚將亡。
滿腔悲憤與悲涼堵在口,化作撕心裂肺的慟哭,哭盡了殷商的氣數,也哭盡了自己一生的忠良。
哭罷,比干不再多言,抬手拔出佩劍,寒一閃,劍鋒直指自己腹,決然自剖。
隨後比干將心一橫,拔劍刺腹中,手摘出玲瓏心,輕輕置於地上。
霎時間,姜子牙昔日贈予他的靈符驟然起一道金,牢牢護住創口,令其流不溢。他面慘白如紙,氣息微弱,卻終究保住了命。
比干一言不發,隨手將佩劍擲於地上,轉便要出宮而去。
不料紂王快步上前,手攔住了他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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